待天下初定,我便解甲归田,陪你和安儿游山玩水,读书写字。但现在……还不行。冀北初定,曹操虎视,吕布在西,刘备在东。乱世未平,我若退,将士何依?百姓何靠?”
蔡琰将头靠在他肩上:“妾身明白。夫君是天下人的夫君,妾身……不该独占。只盼夫君保重,刀剑无眼,万勿亲身犯险。”
“我答应你。”刘云郑重道,“为了你和安儿,我会惜命。”
回到房中,乳母接过刘安喂奶。蔡琰为刘云宽衣,看到他左肩的伤疤——那是颜良留下的,虽已愈合,仍狰狞可怖。
她手指轻抚伤疤,眼泪滴落。
“没事了。”刘云拥她入怀,“皮肉伤而已。”
“还有这里……”蔡琰又看到他胸前一道箭伤,后背两处刀痕。这些都是北征新添的。
“都过去了。”刘云吻她额头,“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
蔡琰破涕为笑,替他更衣。刘云换上宽松的居家常服,顿时觉得浑身轻松。甲胄穿久了,卸下后有种不真实的轻盈感。
夜深,刘安吃饱睡熟,乳母抱去隔壁。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刘云拥着蔡琰躺在榻上,两人都没睡意,絮絮说着半年来的事。蔡琰说儿子如何第一次笑,如何翻身,如何咿呀学语。刘云说北地风光,说草原铁骑,说冀北百姓。
两人絮语至半夜。刘云听着妻子轻柔的声音,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眼皮渐渐沉重。半年来,他第一次不用警惕夜袭,不用思虑军情,可以安心入睡。
就在将睡未睡时,隔壁传来婴儿啼哭。
刘云下意识要起身,蔡琰按住他:“夫君睡吧,妾身去。”
“一起去。”刘云披衣下榻。
隔壁厢房,乳母正抱着刘安轻哄。小家伙哭得小脸通红,手脚乱蹬。
“给我吧。”蔡琰接过,轻拍安抚。但刘安仍哭不止。
刘云伸手:“让我试试。”
他接过儿子,笨拙但温柔地抱着,在房中踱步。说来也怪,刘安一到父亲怀里,哭声渐小,抽噎着,睁着泪眼看他。
“安儿乖,爹爹在。”刘云轻声道,哼起一首北地民谣——那是他在幽州时,听边塞老卒唱的,苍凉悠远。
刘安听着,渐渐止哭,小手抓住父亲衣襟,睡着了。
蔡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温柔。烛光将父子俩的身影投在墙上,一大一小,紧紧相依。
“夫君会是个好父亲。”她轻声说。
刘云低头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责任感。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完全依赖他。他要为儿子,为这个家,也为天下无数这样的家庭,创造一个太平世道。
将刘安放回摇篮,盖好薄被。刘云与蔡琰悄声退出,回到自己房中。
这次,两人相拥而眠,很快沉入梦乡。
窗外,月过中天,繁星点点。
襄阳城万籁俱寂。
而在千里之外,冀北常山郡,诸葛亮正挑灯夜读,处理积压政务;幽州蓟县,赵云在城头巡夜,北望草原;冀州邺城,曹操正在庆功宴上,与诸将畅饮……
天下大势,暗流涌动。
但至少今夜,襄阳城中这个小小的院落里,有温馨,有安宁,有团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