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冷笑:“荀先生好算计。曹公取黎阳,不过一城;我军袭邺城,却是袁绍根本。届时袁绍必全力回救,我军独抗袁绍主力,曹公坐收渔利。这盟约,未免太不公平。”
荀彧面不改色:“周都督此言差矣。邺城虽重,然守军不过三万,且袁绍长子袁谭新败,次子袁尚年幼,守将不和。使君若袭邺城,未必难取。而黎阳有袁绍十万大军,曹公强攻,伤亡必巨。此盟约,各取所需,何来不公平?”
刘云忽道:“荀先生,曹公可曾想过吕布?”
荀彧一怔。
“陈宫派三万军屯壶关,距邺城二百里。”刘云盯着他,“若我军袭邺城,吕布军趁虚而入,届时邺城谁属,尚未可知。更甚者,若陈宫与袁绍联手,先破我军,再击曹公,曹公何以应对?”
荀彧眼中闪过讶异,随即笑道:“使君多虑了。吕布与袁绍有旧怨,陈宫必不会与袁绍联手。”
“那可未必。”刘云起身踱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荀先生,曹公既欲结盟,当以诚相待。请直言:曹公究竟要我做什么?”
荀彧默然片刻,终是叹道:“使君明察秋毫,攸不敢相瞒。曹公欲请使君做一件事:袭袁绍粮道。”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馆陶至黎阳的路线:“袁绍十万大军,日耗粮草巨万。其粮道有二:陆路自邺城经馆陶至黎阳,水路自邺城经漳水至黎阳。曹公已遣水师截漳水,然陆路难断。若使君能袭馆陶,焚其粮仓,黎阳大军不战自乱。届时曹公猛攻,必可破袁绍主力。”
刘云与周瑜对视一眼。曹操竟也盯上了馆陶!
“若我袭馆陶,曹公何以报我?”刘云问。
“三郡。”荀彧正色,“使君若焚馆陶粮仓,助曹公破袁绍,曹公愿表奏天子——哦,虽无天子,然曹公可公告天下——表使君为镇北将军,都督冀北三郡军事,永镇常山、中山、河间。”
刘云笑了:“荀先生,天子已崩,表奏何用?况且冀北三郡已在我手,何须曹公来‘表’?”
荀彧不慌不忙:“使君所言极是。然使君可知,袁绍已遣使往徐州,邀刘备共击使君?若刘玄德应允,自徐州北上,过青州,与袁绍夹击,使君何以应对?”
刘云脸色微变。刘备!他与此人虽有旧谊,然乱世之中,利益当头,难保刘备不会动心。
荀彧继续道:“曹公可遣使往徐州,陈说利害,劝刘玄德按兵不动。更可表刘玄德为徐州牧,使其安心经营徐州,不北上与使君争地。此非曹公之力不可为。”
刘云沉吟。荀彧此言不虚。曹操雄踞兖州,势力遍及中原,其表奏仍有分量。更关键的是,若曹操真能稳住刘备,确解他后顾之忧。
“荀先生,”周瑜忽道,“曹公欲何时破袁绍?”
“五月十五之前。”荀彧道,“届时黄河汛期至,水师更利。且吕布军在壶关已屯兵月余,粮草将尽,必有所动。若待吕布军退兵,袁绍无后顾之忧,再破之难矣。”
刘云心中急转。今日初九,距十五仅六日。若要袭馆陶,需今夜出发,初十夜袭,十一日返回,时间紧迫。
“荀先生稍候,我与公瑾商议片刻。”刘云起身,与周瑜转入偏厅。
一入偏厅,周瑜急道:“主公,此乃曹操驱虎吞狼之计!他欲借我军之手断袁绍粮道,自己坐收渔利。且袭馆陶太过凶险,万一袁绍有备……”
“我知道。”刘云低声道,“但荀彧有句话说得对:若刘备北上,我军危矣。曹操若能稳住刘备,值得一赌。”
“可袭馆陶……”
“我本就要袭馆陶。”刘云眼中闪过锐光,“只是原计划焚粮即走,如今……可稍作调整。”
周瑜一怔:“主公之意是……”
“曹操要我焚粮助他破袁绍,我便焚粮。”刘云嘴角微扬,“但我要让天下人知道,这粮是我刘云焚的,功是我刘云立的。届时曹操破袁绍,我取名声,他取实利,各得其所。”
“可风险……”
“战争哪有不风险的?”刘云拍拍周瑜肩膀,“公瑾,你坐镇乐成,若我六日内未归,便率军撤回真定,固守常山。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住我军根基为重。”
周瑜眼眶微红:“主公……”
“放心。”刘云转身,“我刘云征战多年,什么险境没闯过?”
两人回正厅。荀彧正端坐饮茶,见刘云出来,起身相候。
“荀先生,”刘云正色道,“我可袭馆陶,但有三条件。”
“使君请讲。”
“第一,曹公需立誓:破袁绍后,三年内不北渡黄河,犯我疆界。”
“可。”
“第二,曹公需表奏刘备为徐州牧,并赠粮五万石,使其不北上。”
荀彧略一沉吟:“粮草可赠,然表奏……曹公可公告天下,认刘备为徐州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