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拔哨。”刘云对身后亲卫队长张嶷道,“选二十名善泅者,先渡河清除哨探。记住,要活口。”
“诺!”
二十名精锐卸甲,只着水靠,口衔短刀,悄然下水。不过一刻钟,对岸传来三声蛙鸣——信号,哨探已清。
“渡河!”刘云一马当先。
两千骑缓缓涉水。春夜河水冰冷刺骨,战马不时喷鼻,但训练有素,并未嘶鸣。至河中段,水已及马腹。刘云握紧缰绳,破军戟横在鞍前。
忽然,上游传来隐约人声!
“停!”刘云举手。
全军静止,隐于夜色。只见上游驶来数艘小船,船上火把通明,约二三十人,正顺流而下。看衣甲,是袁军巡河队。
“准备弓箭。”刘云低声道。
两百弓手张弓搭箭,瞄准船队。但刘云又摇头:“不能放箭,箭声会惊动对岸。张嶷,带人潜水过去,夺船。”
“得令!”
十余名亲卫潜水靠近。不过片刻,船上传来短暂打斗声,很快平息。小船继续顺流而下,但已换了主人。
全军松了口气,继续渡河。
丑时初,两千骑全部登岸。刘云命人换乘袁军衣甲,由王老汉引路,直奔老鸹滩。
老鸹滩是一片广阔的河滩地,芦苇高可没人,夜间望去黑压压一片。距滩地一里,便听到隐约人语马嘶,更有火光闪烁——袁军竟在夜间生火!
“狂妄。”刘云冷笑,“以为我必在城中,竟如此大意。”
他分兵三路:自率八百骑直扑中军,张嶷率六百骑攻左翼,另一校尉率六百骑攻右翼。约定以火把为号,三路齐攻。
寅时三刻,东方微白。
刘云高举火把,在空中划了三圈。
“杀!”震天喊杀声撕破黎明寂静。
八百骑如猛虎出闸,冲入芦苇荡。袁军猝不及防,许多士卒刚从睡梦中惊醒,不及披甲持兵,便被铁蹄踏过。
“敌袭!敌袭!”警锣大作。
淳于安从帐中冲出,这个二十余岁的将门之后满脸惊惶,急令:“结阵!结阵迎敌!”
但已来不及。刘云一马当先,破军戟如黑龙翻腾,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专挑将领模样者杀,瞬间连斩三名军司马。
“刘云!是刘云!”有袁军认出,惊恐大叫。
淳于安闻言,又惊又怒,挺枪迎上:“刘云!还我父命来!”
刘云瞥了他一眼,戟锋一转,荡开来枪。淳于安武功远逊其父,不过三合,便被一戟刺穿右肩,挑落马下。
“绑了!”刘云冷声道。
亲卫上前捆绑。淳于安嘶吼:“刘云!你偷袭算什么英雄!有本事与我父堂堂正正一战!”
刘云勒马,俯视他:“你父在鬼见愁谷中伏,数万大军灰飞烟灭,那便是堂堂正正?兵者,诡道也。你既为将,当知此理。带走!”
左翼、右翼亦传来捷报。张嶷已击溃柳树湾袁军,正率军来会。另一路也击破黑石矶。
此役,历时一个时辰。歼袁军两千,俘八百,淳于安被擒。自损不过百余。
刘云命人清点战场,忽有斥候急报:“主公!上游发现大队船队!约百艘,正顺流而下!看旗号,是袁军!”
“什么?”刘云一惊,“多少人?”
“每船约载五十人,总计五千以上!距此已不足十里!”
周瑜不在,水战非他所长。且两千骑兵在河滩,无处可避。刘云脑中急转,忽生一计。
“传令:将所有袁军俘虏押至滩前,剥去衣甲,换我军衣甲。再将缴获的袁军旗帜全部竖起。快!”
众将虽不解,但坚决执行。不过两刻钟,老鸹滩上竖起大片袁军旗帜,两千“袁军”列阵滩前——实则是换装的汉军骑兵。
刘云自率真正的袁军俘虏八百人,退至芦苇荡深处隐藏。
辰时初,船队抵达。
百艘大小船只靠岸,当先一艘楼船上,一员袁将按剑而立,正是韩猛!他奉高览之命,率五千军走水路,欲与淳于安会师,共取乐成。
“淳于安将军何在?”韩猛下船,高声问道。
滩上“袁军”中走出一人——是张嶷假扮的校尉,操着冀北口音:“韩将军!淳于将军昨夜追击一股汉军游骑,现尚未归。临行前命我等在此等候将军。”
韩猛皱眉:“追击游骑?他三千军还不够?刘云主力在乐成,他怎敢分兵?”
“那股游骑烧了我军三处粮囤,淳于将军大怒,故亲往追剿。”张嶷应对如流,“将军既至,不如先扎营等候?此处滩地开阔,宜立营寨。”
韩猛环视四周,见滩上“袁军”队列整齐,旗帜鲜明,不疑有诈,点头:“好。传令全军,上岸扎营。”
五千袁军陆续下船,在滩地安营扎寨。忙碌间,忽听芦苇荡中一声号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