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轻柔脚步声,赵雨端着药碗进来:“使君,该换药了。”
刘云解衣,露出包扎的左肩。赵雨小心拆开绷带,伤口已结痂,但周围仍红肿。她细细清洗,敷上新药,动作轻柔熟练。
“赵姑娘精于医道?”刘云问。
赵雨低头:“家母早逝,奴婢自幼照顾祖父,略通药理。”她顿了顿,“使君这伤,需静养半月。明日东征,颠簸劳顿,恐伤口迸裂。”
“军情紧急,顾不得了。”刘云看着少女专注的侧脸,忽道,“你兄长子龙,在幽州很好。前日孔明来信,说他训练骑兵,北击胡虏,屡立战功。”
赵雨手一颤,药粉洒了些许。她忙收拾,眼中却泛起泪光:“兄长......他可曾提起家中?”
“常提起。”刘云温声道,“他说有个妹妹,聪慧懂事,最是牵挂。待冀州平定,我便派人接你来幽州,与子龙团聚。”
赵雨摇头:“奴婢要留在真定。祖父年迈,赵家基业在此。况且......”她抬头,眼神坚定,“使君说过,要让冀州百姓安居乐业。奴婢虽为女子,也想尽一份力。”
刘云默然,心中暗叹:乱世之中,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女子不得不坚强。他想起蔡琰,想起那些在战火中颠沛流离的妇孺。
“好。”他重重点头,“待中山平定,我委你为真定女学博士,教女子读书识字,学医习艺。女子也能安身立命,不必全依附男子。”
赵雨怔住,眼圈更红,深深一拜:“谢使君!”
当夜,真定城灯火通明。援军入城,百姓心安,世家归附,军心大振。而刘云却无暇休息,他连夜部署东征事宜。
四月十八,辰时。
一万五千东征军集结南门。刘云跨坐黄骠马,虽面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孙策率三千骑为先锋,太史慈率五千步卒为中军,审配随军参赞,赵雨率三百民夫押运粮草医药。
严纲率众将送至城外:“主公保重!末将必在一月内,取常山全郡来报!”
“有劳严将军!”刘云抱拳,破军戟前指,“出发!”
大军东行,旌旗蔽日。
与此同时,卢奴城中。
颜良裹伤议事,堂下将领个个垂头丧气。真定一战,两万大军折损近半,如今只剩万余残兵,退守卢奴。更糟的是,乌桓楼班五千骑驻于城北,虎视眈眈。
“将军,”副将蒋奇低声道,“细作来报,刘云援军已至真定,约两万。现刘云亲率一万五千军东进,目标必是我中山国。”
韩荀急道:“将军,我军新败,士气低落。不如退守河间,与淳于琼将军会合,再图反攻。”
“退?”颜良冷笑,“我颜良纵横河北二十年,何曾一退再退?刘云虽众,然其分兵两路,真定只留五千守军。我若出其不意,回师再攻真定,必可破之!”
众将面面相觑。郭图、辛评已随袁谭退回邺城,如今军中无谋士,颜良独断专行,无人敢劝。
正此时,亲卫急报:“将军!黎阳韩猛将军密信!”
颜良展开,只看数行,霍然起身:“好!刘云中计了!”
他将信传示众将:“韩猛信中说,审配降刘云后,献粮道详图。刘云信以为真,三日后将亲率大军袭断肠峡。主公已调重兵设伏,待其入彀,必可全歼!”
蒋奇疑惑:“将军,此信来得蹊跷。审配既降,怎会......”
“你懂什么!”颜良打断,“审配此人,最重名利。他献图邀功,却不知此图是主公故意让他带的诱饵!刘云小儿,终究年轻,中了主公妙计!”
他兴奋地踱步:“既如此,我便不回攻真定,而是......”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截击刘云东征军!待刘云主力袭断肠峡时,我军自中山出击,与主公伏兵前后夹击,刘云必死无疑!”
“可是将军,”韩荀迟疑,“若刘云不去袭粮道呢?”
“他必去!”颜良笃定,“审配新降,刘云为示信任,必用其计。况且断袁绍粮道,诱惑太大,他忍不住的。”
他当即下令:“传令全军,今日饱食,明日拂晓出发,西进真定!我要在刘云袭粮道前,先破其老巢!”
“诺!”众将领命,虽心中不安,但不敢违抗。
颜良走到窗前,望向西方,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刘云,你给我的耻辱,我要百倍奉还!”
然而他不知,此时刘云的东征军,并未直奔卢奴,而是转向东南,直扑中山国南部的毋极、新市二县。
更不知,那封“密信”,正是刘云让审配写的诱饵。
四月十九,巳时。
刘军抵达毋极县城外十里。此县守军仅八百,县令闻刘云亲至,竟开城投降。刘云兵不血刃取城,当即任命原县丞暂代县令,安抚百姓,秋毫无犯。
午时,军中大帐。
刘云召集众将,铺开中山地图:“毋极已下,新市守军五百,必望风而降。接下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