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良愣住:“你......你不杀我?”
“杀你何益?”刘云转身,“你武艺高强,忠勇可嘉,可惜跟错了人。走吧,带着你的兵,退回中山。三日之内,若还不退,我必亲率大军来取卢奴。”
颜良默然良久,深深看了刘云一眼,转身跃下城墙。他轻功不俗,在云梯上几个起落,已至城下。
“鸣金收兵!”颜良上马,嘶声下令。
收兵锣响,袁军如潮水退去。孙策见状,也不追击,率军绕城回营。
这一战,从辰时打到午时,历时三个时辰。袁军伤亡四千余,汉军伤亡一千五百。城头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刘云立在城头,望着退去的袁军,忽地身形一晃。
“主公!”太史慈急步上前扶住。
刘云摆手:“无妨,力竭而已。”他低头看左肩伤口,鲜血已浸透半边战袍,“让医官来。”
当日下午,郡守府。
刘云赤着上身坐在榻上,医官小心处理伤口。箭镞深嵌肩骨,需切开皮肉取出。刘云咬牙忍着,额上冷汗涔涔。
赵雨端来热水,见状眼圈一红:“使君......为何不用麻沸散?”
“战事未歇,不能用。”刘云声音发颤,“麻沸散令人昏沉,若袁军复来,如何迎敌?”
医官终于取出箭镞,敷上金疮药,包扎妥当。刘云脸色苍白,却强打精神:“战果如何?”
太史慈禀报:“斩首两千八百,俘六百,缴获兵器甲胄无数。我军阵亡九百,伤六百,其中重伤二百,恐不能再战。”
孙策补充道:“缴获战马五百匹,粮车八十辆。颜良退兵时焚烧了部分辎重,但来不及全毁。”
刘云点头:“阵亡将士厚恤,重伤者好生医治。俘虏的袁军,愿降者收编,不愿者发给口粮,放其归乡。”
“主公,”孙策迟疑,“放俘虏回去,岂不增强袁军?”
“不然。”刘云摇头,“这些败兵回去,会传播恐惧,动摇袁军军心。况且,我放他们,是让冀州百姓知道,刘云不嗜杀。”
正说着,张世平急步入内:“使君!城外有自称审配者,率千余兵马来投!”
“审配?”刘云一怔,“袁谭的谋士?”
“正是。他说袁谭昏庸,不听其言,致有今日之败。今颜良又败,冀州将乱,故来投效使君。”
刘云与孙策、太史慈对视。太史慈低声道:“主公,恐是诈降。”
“带他进来。”刘云披上衣袍。
片刻,审配入厅。这位袁氏谋士年约四十,面白微须,神色憔悴。见刘云,他深深一揖:“败军之谋士审配,拜见刘使君。”
刘云打量他:“正南先生乃袁氏旧臣,何以叛主来投?”
审配苦笑:“使君明鉴。配虽侍袁氏,然忠心的是冀州百姓。袁本初外宽内忌,好谋无断;袁谭骄纵,不听良言。今使君仁德,取真定而不屠城,败颜良而不追杀,配观之,真明主也。故愿弃暗投明,助使君安冀州。”
“先生能助我什么?”
“三事。”审配竖起三指,“其一,配知冀州各郡虚实,可为使君图之。其二,配与冀州世家多有旧谊,可为使君说之。其三......”他压低声音,“配知袁绍一处要害。”
刘云眼中精光一闪:“何处?”
“黎阳粮道。”审配道,“袁绍大军十万在黎阳,粮草皆从邺城经馆陶运抵。馆陶至黎阳有一险地,名‘白马坡’,山路狭窄,宜设伏。若断此粮道,黎阳大军不战自乱。”
厅中一片寂静。孙策、太史慈皆露喜色。
刘云却神色不变:“先生此计甚妙。然我如何信你?”
审配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此乃馆陶至黎阳的粮道详图,配早已绘就。更有沿途守将姓名、兵力部署。使君可派人探查,若有一字虚言,配愿受军法。”
刘云接过细看,图上标注详尽,连何处有水源、何处可设伏都清清楚楚。他沉吟片刻,道:“先生既诚心相投,刘云岂能拒之?就请先生暂居府中,待我核实图中所载,再委重任。”
审配再拜:“谢使君!”
待审配退下,孙策急道:“主公,此人可信吗?”
“半信半疑。”刘云将图递给太史慈,“子义,你派精干细作,按图探查。记住,要暗中进行,莫要打草惊蛇。”
“诺!”
太史慈领命而去。刘云又对孙策道:“伯符,你率三千骑,明日出发,尾随颜良败军。记住,只追不战,逼其退回卢奴即可。若其据城死守,不必强攻,围而不打。”
“得令!”
当夜,刘云独坐书房,对灯观图。审配所献之图确实精细,若真能断黎阳粮道,袁绍必败。但这也太顺利了......审配在袁氏多年,位高权重,为何轻易叛投?
他想起诸葛亮曾言:“审配刚直,然愚忠。”这样的人,会轻易背主吗?
正思量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