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首,终是咬牙:“鸣金!”
收兵锣响,袁军如潮水退去。
城头上,汉军也伤亡四百余人。孙策左臂中了一箭,自己咬牙拔掉,简单包扎后仍巡视城防。太史慈右颊被流矢擦伤,鲜血淋漓。
刘云命医官救治伤员,又亲至各门安抚士卒。行至东门,见一名年轻士卒倚墙而坐,腹部中箭,肠子都流了出来,却咬牙不吭声。刘云蹲下身,握住他手:“兄弟,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回......回主公,”士卒气息微弱,“小人王二狗,涿郡人......家里还有个老娘......”
刘云眼圈微红:“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娘。医官!全力救治!”
医官看了看伤势,摇头低声道:“主公,伤太重,救不活了......”
王二狗却咧嘴笑了:“主公......小人杀了三个袁兵......够本了......只求主公......将来打到邺城......替小人......多杀几个......”
话音未落,气绝身亡。
刘云缓缓起身,为他阖上双眼。周围士卒皆垂首默然。
“传令,”刘云声音低沉,“阵亡将士,皆记姓名籍贯,厚恤家眷。此战之后,我要在真定立碑,刻所有战死者之名,让后世铭记。”
“诺!”
当夜,郡守府正堂。
烛火摇曳,刘云与孙策、太史慈围坐沙盘前。沙盘是真定周边百里地形,用泥土、木块简易堆成。
“袁谭今日受挫,必改策略。”刘云手指点在真定南面的栾城,“他会分兵围城,同时派人向颜良求援。颜良在中山国有两万军,若来援,我军将面临三面夹击。”
太史慈沉吟:“主公,不若主动出击?趁袁谭新败,今夜劫营。”
“不可。”刘云摇头,“审配多谋,必防劫营。且袁谭虽骄,但兵力仍是我军两倍,野战无必胜把握。”
孙策挠头:“那怎么办?总不能坐等颜良来吧?”
刘云目光投向沙盘西侧:“你们看这里——井陉关。”
二人一愣。
“袁谭率一万五千骑出关,关内守军应有两万。”刘云眼中闪过锐光,“但若井陉关遇袭,袁谭必回救。届时......”
太史慈恍然:“主公欲调典韦、许褚佯攻井陉关?”
“不,是真攻。”刘云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今晨飞鸽传书已至,孔明调的两万援军,五日后可自古北口南下。我令其不走真定,直扑井陉关。”
孙策击掌:“妙!井陉关若危,袁谭必退。届时我军可出城追击,与典韦、许褚前后夹击!”
“正是。”刘云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但此计需瞒过袁谭耳目。伯符,你明日率一千骑出南门,佯装欲突围南逃,吸引袁军注意。子义,你率五百死士,今夜悄悄缒城而出,潜伏于城西十里芦苇荡,待袁谭退兵时截击。”
“诺!”
计议已定,二人领命而去。
刘云独坐堂中,望着跳跃的烛火出神。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子时。他起身走到院中,仰头望向星空。北斗七星高悬,指向北方。
“琰儿此刻在做什么?安儿该会走路了吧......”他轻声自语。
“主公。”身后传来太史慈的声音。
刘云收起丝帕,转身:“子义还未去准备?”
太史慈抱拳,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主公,”太史慈低声道,“末将有一事不明。我军既已取真定,为何不趁势席卷常山?以主公之能,半月内取常山全郡非难事。届时据常山以窥冀州,岂不更好?”
刘云沉默片刻,走回堂中示意太史慈坐下:“子义,你可知袁绍为何能据冀州而雄视天下?”
“因其地广人稠,钱粮丰足?”
“这是一方面。”刘云倒了两碗水,“更重要的是,冀州世家大族皆附袁氏。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在冀州,每一县都有袁氏故旧,每一郡都有袁家门生。我军虽勇,然根基在南方,在冀州是客军。若急于求成,强取豪夺,必遭世家抵制,民心不服。”
他喝了口水,继续道:“所以我取真定后,第一件事是联络赵氏、王氏这些本地世家。真定赵氏出过赵云,王氏与幽州有旧,他们支持我,其他世家便会观望。待我站稳脚跟,再徐图常山、中山,以怀柔之策收服人心,方是长久之计。”
太史慈恍然:“主公深谋远虑,末将不及。”
“还有一层,”刘云声音转低,“袁绍与曹操之战,无论谁胜,都将元气大伤。我军此时若大举南下,固然可取数郡之地,但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不如稳扎稳打,坐观虎斗,待时机成熟......”
他没有说完,但太史慈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