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默然片刻,缓缓道:“主公,亮尝读史书,见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今汉室已亡,诸侯并立,若无雄主一统,战乱将绵延数十年,死者何止百万?主公仁德,志在安民,然欲止干戈,必先执干戈。此所谓以战止战。”
周瑜接话:“孔明所言极是。且观袁绍此人,外宽内忌,好谋无断,虽据冀州富庶之地,然不能用人。田丰、沮授之谋不用,颜良、文丑之勇不节。若其得势,必穷兵黩武,北征幽并,南侵兖徐,届时战火更炽。今主公击之,非为私利,实为天下苍生计。”
刘云闻言,眼中渐渐坚定:“你们说得对。既已走到这一步,便无回头路。”
正说话间,亲卫来报:“主公,乌桓楼班王遣使送来战马千匹、牛羊三千头,说是助军之资。另有其子莫护跋手书一封。”
刘云接过羊皮信。字迹稚嫩,是用汉文写的:“使君大人敬启:父王命儿习汉文,已识三百字。闻使君南征,愿使君旗开得胜。待使君归,儿背《论语》迎之。莫护跋敬上。”
刘云看完,不禁莞尔:“这孩子......孔明,莫护跋在官学如何?”
诸葛亮笑道:“聪慧过人,三月已识三百字,能诵《千字文》。其师赞曰:若潜心向学,十年可成材。”
“好生栽培。”刘云将信收起,“待我回来,要考校他功课。”
这时,又一亲卫急奔入厅:“报!冀州细作密信!”
刘云展开绢帛,细看数行,脸色渐沉。
“主公,何事?”周瑜问。
“袁绍已察觉我军动向。”刘云将信递过,“其命长子袁谭率军三万守常山郡,大将颜良率两万骑驻中山国,审配、逢纪随军参赞。另,袁绍亲率主力七万,已于三日前自黎阳渡河南下,与曹操前锋夏侯惇部在白马津接战。”
诸葛亮快步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黄河沿线:“袁绍分兵了......他敢以三万军防我,七万军攻曹,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先破曹操,再回师北拒我军。”
“轻敌。”周瑜冷笑,“三万军就想挡住我军四万精锐?袁本初也太小看人了。”
“不,”诸葛亮摇头,“袁谭守常山,颜良守中山,此二人皆非庸才。常山郡有井陉关天险,中山国有滹沱河屏障,若坚守不出,我军强攻,必伤亡惨重。”
刘云走到图前,凝视良久,忽道:“那就改变计划。不攻常山,不取中山。”
“那攻何处?”周瑜疑惑。
刘云手指点在常山郡与中山国之间的空白地带:“攻这里——毋极县。”
诸葛亮眼睛一亮:“主公欲行险招?”
“正是。”刘云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条弧线,“典韦、许褚率先锋佯攻井陉关,吸引袁谭主力。我亲率精骑八千,自古北口西南绕道,经飞狐径,直插毋极。此县位于常山、中山之间,守军薄弱。若取之,可切断二郡联系,届时袁谭、颜良各自为战,我军可逐个击破。”
周瑜击掌:“妙计!然飞狐径乃险道,大军难行......”
“所以只带八千精骑。”刘云眼中闪过锐光,“轻装简从,三日奔袭六百里。待袁谭察觉,我军已占毋极。”
诸葛亮沉吟:“此计虽险,然出其不意,确有胜算。只是......主公亲率奇兵,太过危险。不如遣伯符或子义......”
“不,我必须亲去。”刘云打断,“八千精骑深入敌后,非主将亲临,难以指挥若定。”见刘云意决,诸葛亮、周瑜知难再劝。
“既如此,”诸葛亮深深一揖,“亮预祝主公奇袭功成。只是万请主公保重。”
“放心。”刘云扶起他,转身望向厅外春光,“我刘云征战多年,什么险境没经历过?此去冀州,必取二郡,为幽州开一南大门!”
三日后,四月初十,卯时。
蓟县城南校场,四万大军集结完毕。
春阳高照,旌旗蔽日。步卒方阵如林,长矛映日生寒;骑兵队列如云,战马嘶鸣震天。中军旗下,刘云跨坐黄骠马,未着甲胄,只穿深青色战袍,破军戟横在马鞍。晨风吹起他额前发丝,露出一双坚毅眼眸。
诸葛亮、赵云、严纲率留守众将送至校场外。
“孔明,幽州托付你了。”刘云在马上拱手。
诸葛亮深深作揖:“亮必不负所托。只望主公早日凯旋。”
刘云又看向赵云:“子龙,北疆安危,系于你身。乌桓、鲜卑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赵云抱拳,声音铿锵:“主公放心,云在,北疆在!”
最后,刘云目光扫过四万将士,深吸一口气,破军戟前指:
“出发!”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大军如洪流般南涌,烟尘滚滚,遮蔽半片天空。
诸葛亮立于城头,目送大军远去,羽扇轻摇,轻声吟道:
“北疆初定又南征,铁马金戈向冀城。主公,此去珍重。”
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