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执白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稳稳落下:“果然如此。袁本初忍了四年,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你觉得此战胜负如何?”曹操盯着棋盘,似在问棋,又在问战局。
“公孙瓒据险而守,粮草充足,袁绍若急攻,必损兵折将;若久围,则幽州苦寒,冀州军不耐久战。”荀彧缓缓道,“然公孙瓒刚愎自用,麾下大将赵云弃之不用,且北有胡患。长久来看...袁绍胜算六成。”
曹操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六成?我看有七成。”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袁绍这四年可没闲着,整军经武,收纳流民,冀州户口已恢复至黄巾之前。反观公孙瓒,苛政虐民,连杀刘虞、阎柔这等仁人志士,早已失尽人心。麾下赵云,武艺非凡,可是却闲赋在易京,真是自取灭亡。”
荀彧也起身走到地图前:“主公之意是...”
“机不可失。”曹操的手指从冀州滑向徐州,“袁绍大军北征,至少半年无暇南顾。此时不取徐州,更待何时?”
荀彧眉头微皱:“刘备虽底蕴不足,却有关羽、张飞为将,徐庶为谋,强攻恐不易。”
“所以我没说要强攻。”曹操转身,眼中精光闪烁,“刘备以仁义收揽人心,我就攻其仁义根本。徐州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陈登父子虽表面归附,实则心存观望;下邳豪强对刘备这个外来者,真的心服口服吗?”
他坐回棋案前,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汤一饮而尽:“我要亲率五万大军,以‘讨逆’之名兵临徐州。大军压境之下,徐州内部必有异动。届时...”
荀彧接话:“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正是!”曹操抚掌大笑,“文若知我。速传程昱、夏侯惇、曹仁来见。三日后,兵发徐州!”
司隶,吕布站在长安城墙上,望着西边苍茫的群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将军,夜风寒凉,该回去了。”陈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吕布没有回头:“公台,你看那西边,就是凉州。”
陈宫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凉州三足鼎立:马腾据陇西,韩遂占金城,牛辅握武威。三方互有攻伐,却又彼此制衡。”
“所以才是机会。”吕布终于转身,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并州贫瘠,司隶残破,虽然经过这些年的修养,依然养不起我的数万大军。凉州虽乱,却有战马、有悍卒,若得凉州,进可图关中,退可守河套,霸业可成!”
陈宫却面露忧色:“将军,我军若西进凉州,洛阳空虚,恐为曹操所乘。且牛辅虽庸,麾下却有李儒、贾诩为谋,张济、张绣为将,不可小觑。更听说,马腾之子马超有万夫不当之勇,被羌族称为“神威天将军”。”
“曹操?”吕布嗤笑一声,“探马来报,他正集结兵马,看样子是要对徐州动手。袁绍北征,曹操东进,天下目光皆在幽徐,谁会注意西边?牛辅我更不放在眼里,只是你说的马超确让我十分感兴趣。”
他翻身上马,赤兔马人立而起,长嘶声响彻夜空:“我意已决!留臧霸率一万兵守洛阳,高顺率陷阵营为先锋,郝萌、曹性各部随我西征。十日之内,兵出函谷,直取武威!”
陈宫还想再劝,但看到吕布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只得长叹一声,躬身道:“既如此,宫当竭尽所能,助将军成此大业。”
三日后,函谷关下,旌旗招展。
吕布骑赤兔马,持方天画戟,立于军前。身后两万并州狼骑,皆是百战精锐。高顺的陷阵营列于阵前,人人重甲长矛,杀气森然。
“将士们!”吕布的声音在谷中回荡,“凉州诸虏,占我西陲。今日我吕奉先,奉天讨逆,西征平乱!有功者赏,怯战者斩!”
“吼!吼!吼!”士卒以戟顿地,声震山谷。
大军开拔,烟尘滚滚向西。陈宫骑马跟在吕布身侧,最后一次劝道:“将军,牛辅虽不足虑,但其麾下贾诩贾文和,有‘毒士’之名,用计狠辣,需万分小心。”
吕布不以为然:“谋士之策,终需猛将执行。牛辅麾下,除张绣尚可一战,余者皆土鸡瓦狗。公台多虑了。”
陈宫苦笑摇头,心中不安却愈加强烈。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长安时听到的关于贾诩的传闻——那个总是低调隐忍的文士,被人称之为“毒士”。但愿此次西征,不要出现意外。
六月二十五,三路大军齐发的消息,终于传到了襄阳。
州牧府后院,刘云刚练完一套戟法。典韦来报,郭嘉和庞统已在会议室等候多时。
刘云放下破军戟,来到会议室。
“主公,北方终于开战了。”郭嘉轻声说,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脸上气色越来越好。
刘云端过茶盏喝了一口,目光望向地图:“袁绍打公孙瓒,曹操攻刘备,吕布取凉州...好一个群雄逐鹿。”
“这对我们来说,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