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程普长叹一声,起身向刘云行礼:“程普……愿随主公,共图大业。”
黄盖、祖茂等将见程普表态,也纷纷起身:“愿随主公!”
孙策看着这些追随自己多年的老将,知道他们心中已做出了选择。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起身,走到堂中,单膝跪地:“孙策……愿降主公,从此鞍前马后,唯命是从!”
刘云急忙上前扶起:“伯符快快请起!我得伯符,如虎添翼;得公瑾,如鱼得水;得诸位将军,如得千军万马!”他握着孙策的手,“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同甘共苦,共创大业!”
“谢主公!”孙策声音有些哽咽。七年的重担,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卸下。
宴席重新开始,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郭嘉笑着举杯:“公瑾,早闻你精通音律,尤擅琴艺。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听公瑾一曲?”
周瑜微笑:“奉孝先生谬赞。瑜确实爱琴,只是技艺粗浅,恐污尊耳。”话虽如此,眼中却有跃跃欲试之色。
刘云笑道:“正好,我这有一张古琴,音色绝佳。来人,取琴来!”
片刻后,两名侍从抬上一张古琴。琴身桐木,漆色古朴。
周瑜眼睛一亮,净手焚香后,端坐琴前。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试了几个音,果然清越悠扬,非同凡响。
“主公,诸位,瑜献丑了。”周瑜闭目凝神片刻,指尖轻拨,一曲《高山流水》缓缓流出。
琴音初时如山间清泉,叮咚婉转;渐如溪流汇川,奔腾向前;终如大江入海,气势磅礴。堂中众人听得如痴如醉,连典韦这样的粗豪汉子,也屏息凝神。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郭嘉率先鼓掌:“好!公瑾此曲,不仅技艺精湛,更难得的是胸中自有沟壑。听此琴音,便知公瑾非池中之物。”
周瑜谦逊道:“奉孝先生过奖。早闻先生‘鬼才’之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方才席间听先生分析天下大势,句句切中要害,瑜受益匪浅。”
郭嘉笑道:“你我既为同僚,往后切磋的机会多的是。不过公瑾,我倒有一问想请教——以你之见,我军下一步该当如何?”
这话问得巧妙,既是在考校周瑜,也是在给他展示才能的机会。
周瑜略一思索,起身走到地图前:“既然主公志在天下,那下一步,当取徐州。”
他手指点在徐州位置:“徐州地处南北要冲,东临大海,西接豫州,南连扬州,北靠青州。刘备虽占徐州,但根基未稳,内部矛盾重重。若我军取徐州,则北可图青、冀,西可进中原,战略意义重大。”
“然则曹操在兖州,袁绍在冀州,岂会坐视我们取徐州?”诸葛瑾问。
周瑜微笑:“这正是关键。曹操新败于徐州,元气未复,且与袁绍矛盾日深,短期内无力东顾。袁绍虽强,但正与公孙瓒在幽州缠斗,分身乏术。而刘备在徐州,外有曹操虎视,内有陈登、糜竺等本土势力掣肘,正是最虚弱之时。”
他顿了顿,看向刘云:“若主公信得过,瑜愿请命,率一军出广陵,北取下邳。三月之内,必为主公取下徐州!”
孙策闻言,也起身道:“主公,策愿随公瑾同往!”
刘云与郭嘉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赞赏之色。周瑜这番分析,确实有独到之处。
“伯符、公瑾有此雄心,我自然支持。”刘云道,“不过不必急于一时。你们新附,当先休整兵马,熟悉我军制度。徐州之事,待荆州平定后,再从长计议。”
他看向孙策:“伯符,我欲表奏你为讨逆将军,领江夏太守。公瑾为军师中郎将,参赞军事。程普、黄盖、祖茂等将,各授偏将军、裨将军,仍归你节制。你看如何?”
孙策心中一震。讨逆将军是朝廷正式封号,地位崇高。江夏太守更是实权职位。这样的信任和重用,远超他的预期。
“主公……”孙策声音有些沙哑,“策初降之人,恐难当此大任。”
“我相信你。”刘云拍拍他的肩,“伯符,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治军严谨,勇冠三军,正是江夏太守的最佳人选。况且有公瑾辅佐,我放心得很。”
周瑜拱手:“主公厚爱,瑜必竭尽全力,辅佐伯符。”
宴至深夜,众人尽欢而散。孙策扶着母亲回住处,吴夫人一路絮絮叨叨:“伯符啊,刘使君真是个好人。你看他待咱们多周到,连你那些部下都安置得妥妥当当。娘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不会错,你跟了刘使君,错不了。”
“母亲,我知道了。”孙策轻声应着,心中感慨万千。
将母亲安顿好后,孙策独自走出院落。夜空中月明星稀,江风带着湿气扑面而来。他走到江边,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七年来的种种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父亲战死时的噩耗,灵前咬指立誓的痛楚,初掌兵权时的艰难,横扫荆南时的豪情,围攻襄阳时的执念,江夏被困时的绝望……一幕幕,如江水般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