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站在临时搭建的望楼上,目光越过三百步的距离,投向那座矗立在长江与汉水交汇处的坚城。夏口城墙高达四丈,青石垒砌,历经黄祖二十年经营,可谓固若金汤。城头旌旗招展,守军严阵以待,虽经连败,士气低落,但困兽犹斗,犹有死战之志。
“主公,”郭嘉顺着木梯走上望楼,手中拿着一卷最新绘制的城防图,“夏口城防果然严密。黄祖经营二十年,在原有城墙基础上,又加筑了三重瓮城,十二座马面,护城河引汉水灌入,宽达五丈。强攻的话,损失会很大。”
刘云接过城防图,细细观看。图上标注着城墙厚度、箭塔位置、马面角度、瓮城结构,甚至还有城内粮仓、武库、水源的分布。
“奉孝,这图从何而来?”刘云问。
郭嘉微微一笑:“城中有人献图。黄祖虽死,但他在江夏二十年,苛政暴虐,民怨沸腾。夏口大族邓氏、陈氏、王氏,皆与黄祖有仇。我们围城三日,他们便派人暗中联络,献上此图。”
诸葛瑾在一旁补充:“献图者还说,黄祖旧部邓龙因献城有功,被周瑜封为裨将军,但周瑜、孙策的江东旧部并不信任他,双方矛盾很深。若我们攻城,邓龙很可能会再次倒戈。”
刘云将图卷起,沉吟道:“有内应自然是好。但孙策、周瑜都是人杰,难道不会防备?”
“他们当然会防备。”郭嘉道,“所以邓龙不敢轻动,必须等我们攻城到最激烈时,他才会出手。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给邓龙创造机会。”
刘云走下望楼,来到中军大帐。众将已齐聚,徐晃、凌操、潘璋、陈武、丁奉、典韦分列两侧,蒋钦、周泰也从水寨赶来参加会议。
“诸位,”刘云在主位坐下,“夏口城坚,强攻不智。但我们必须尽快破城,因为陆逊那边已经动手了。昨日收到飞鸽传书,伯言已率军攻破赣县,正向长沙进军。我们必须在他拿下长沙之前,解决江夏战事。”
徐晃抱拳道:“主公,末将愿率本部为先锋,强攻东门!”
“不可。”刘云摇头,“公明勇猛,但如此攻城,正中孙策下怀。他要的就是我们强攻,消耗我军兵力。”
凌操道:“那主公的意思是?”
刘云看向郭嘉。郭嘉会意,走到地图前:“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夏口城中,现在有四股势力:孙策的江东旧部,黄祖的江夏旧部,邓龙等降将,还有城中百姓。这四股势力,心思各异。”
他手指轻点地图上的夏口城:“孙策旧部忠心耿耿,但连战连败,士气已堕。黄祖旧部对孙策有杀主之仇,表面归顺,实则怨恨。邓龙等降将首鼠两端,只求自保。城中百姓更是无辜受累,只盼战事早日结束。”
“所以,”郭嘉环视众将,“我们要做的不是强攻城墙,而是瓦解这四股势力的联合。具体来说,三管齐下。”
众将竖起耳朵。
“第一,围而不攻,断其粮道。”郭嘉道,“夏口城中存粮,最多支撑一月。我们围城,却不急于进攻,让城中军民在恐惧和饥饿中煎熬。时间越长,内乱越可能发生。”
“第二,攻心为上,分化瓦解。”郭嘉继续,“今夜起,派弓箭手向城中射箭书。箭书内容分三种:对百姓,承诺破城后不扰民,开仓放粮;对黄祖旧部,许诺只诛孙策,余者不问;对邓龙等降将,许以高官厚禄,劝其倒戈。”
“第三,佯攻疲敌,寻找破绽。”郭嘉最后道,“每日派小股部队,轮番佯攻四门,让守军不得休息。同时,在城外筑土山,建箭塔,给城中施加压力。待守军疲惫不堪,内乱初现时,再集中兵力,一举破城。”
众将听罢,皆点头称善。这是最稳妥的办法,虽然耗时,但损失最小。
刘云补充:“水军方面,蒋钦、周泰,你们要继续封锁长江,绝不放一艘船过江。同时,派战船在江面游弋,向城中喊话,动摇军心。”
蒋钦抱拳:“末将领命!水寨已完全封锁,孙策水军残余的几十艘船,根本不敢出寨。”
“好。”刘云起身,“就按奉孝之计行事。公明,你负责佯攻调度;凌操、潘璋,你们负责筑土山箭塔;陈武、丁奉,你们率军巡逻,防止敌军突围。典韦随我坐镇中军。”
“诺!”众将领命。
当夜,夏口城中。
孙策坐在府衙大堂,面前摆着一碗稀粥,两个粗面饼。他肩头的箭伤还在隐隐作痛,军医说箭上有锈,伤口已开始溃脓,必须静养。但他哪里静得下来?
周瑜坐在他对面,面色憔悴,手臂上的烧伤用布包裹着,散发出淡淡的药味。程普、黄盖、邓龙等将领分坐两侧,每人面前都是一样的粗食。
“城中粮草还有多少?”孙策问,声音沙哑。
掌管粮草的军需官颤声回答:“回主公,存粮还有……还有两万石。但城中军民五万余,每日消耗至少五百石。按此计算,最多……最多还能支撑四十天。”
四十天。孙策心中一沉。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