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杀!”黄盖一马当先,大刀在火把光中闪着寒光。
江东军如潮水般涌入城门,与邓龙的叛军合兵一处,向城中杀去。喊杀声瞬间响彻夏口城夜空。
“将军!将军!”亲兵慌慌张张冲进府衙,盔歪甲斜,“西门失守!邓龙叛变了!已开城门迎周瑜入城!”
黄祖正在借酒浇愁,闻言手中酒杯“啪”地落地,摔得粉碎:“邓龙?!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暴怒起身,拔剑在手,“亲兵队!随我去平叛!”
然而为时已晚。江东军已从西门涌入,与叛军合兵一处,沿街巷向城中杀来。程普、黄盖一马当先,所向披靡。夏口守军本就士气低落,见城门已破,更是无心抵抗,或降或逃。
黄祖率三百亲兵在街巷中抵抗,且战且退。但每退一条街,身边的人就少一些。有人趁乱逃走,有人跪地投降。
“将军,快走!”亲兵队长浑身是血,冲到黄祖身边,“从北门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黄祖惨笑,脸上的皱纹在火光中显得更深:“走?能走到哪里去?江夏已失,襄阳不会容我,天下之大,已无我黄祖容身之处。”他望着四周燃烧的房屋、逃窜的百姓,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我纵横江夏二十年,没想到……是这般下场。”
这时,前方街口火光大盛,一队江东军杀到。为首老将银须飘飘,正是黄盖。他虽年过五旬,但气势依然惊人。
“黄祖!还不投降!”黄盖大喝,声音在燃烧的街道上回荡。
黄祖放声大笑,笑声凄厉:“黄公覆!你也配让我投降?!”说罢挥剑冲上,剑光如匹练。
两人在燃烧的街心战在一处。黄祖虽年老,但武艺仍在,一柄长剑使得泼水不进,剑风呼啸。黄盖大刀如风,刀光霍霍,两人一时斗得难分难解。但二十合后,黄祖终究年老力衰,气喘吁吁,剑法渐乱。
黄盖看准时机,卖个破绽。黄祖一剑刺空,身形不稳。黄盖趁机一刀劈下,刀锋划过黄祖右肩,金甲破裂,鲜血迸溅!
“呃啊!”黄祖踉跄后退,以剑拄地,大口喘气。鲜血从肩头涌出,瞬间染红金甲。他环顾四周,江东军已围了上来,刀枪如林。而自己的三百亲兵,已全部战死。邓龙站在不远处,低头不敢看他。
“孙伯符……”黄祖喃喃道,独目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你有个好都督啊。”
说罢,横剑自刎。
剑锋划过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在火光映照下如一道赤虹。这位纵横江夏二十年的老将,身体缓缓倒地,独目圆睁望着夜空,仿佛在问天。
黄盖上前,伸手探了探黄祖鼻息,确认已死。他沉默片刻,挥刀割下黄祖首级,交给亲兵:“送往周都督处。尸身……好生收敛。”
“诺!”
当夜子时末,夏口城完全落入江东军掌控。
周瑜入城时,东方已露鱼肚白。他下令立即安抚百姓,严明军纪,敢有劫掠扰民者,立斩不赦。对投降的荆州将士,皆予赦免。邓龙因献城有功,赏千金,授裨将军职。
辰时,周瑜在夏口府衙升堂议事。众将分列两侧,邓龙跪在堂下。
“邓将军请起。”周瑜温声道,“你迷途知返,献城有功,保全了夏口数万百姓性命。此功不小。”
邓龙叩首:“罪将不敢居功,只求戴罪立功。”
周瑜点头,正要再言,忽有传令兵匆匆入堂:“报!孙将军急信!”
周瑜拆信细阅,脸色渐渐凝重。他将信递给身旁的程普,程普看后也皱起眉头。
“伯符信中说,刘表已派使者前往历城,向刘云求援。”周瑜缓缓道,目光扫过众将,“刘云已调兵至庐江、九江一线,做出随时渡江北上的姿态。”
堂中一片寂静。众将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江东军虽连战连胜,但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