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颜良将汤碗重重放在案上,“不过不是现在。传令下去,明日照常渡河。但渡河后不急于前进,先在岸边筑营固守。我要引蛇出洞,看看公孙瓒到底有多少本钱。”
同一时间,易京城。
公孙瓒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夜空。春寒料峭,夜风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他已经五十二岁,鬓角斑白,但腰杆依旧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主公,夜风寒,还是回府吧。”谋士关靖劝道。
公孙瓒摆摆手:“子龙那边有消息了吗?”
“刚收到飞鸽传书。赵将军已在易水北岸设伏,今日袭杀冀州斥候三队,颜良大军未敢渡河,后退十里扎营。”
公孙瓒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颜良匹夫,勇则勇矣,智谋不足。传信给子龙,让他继续袭扰,但不可正面交战。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主公,”关靖迟疑道,“颜良、文丑四万大军来势汹汹,仅靠赵将军一万骑兵,恐怕……”
“谁说只有一万?”公孙瓒转身,目光如炬,“我已经调集幽州各郡兵马,五日内可集结三万步骑。乌桓那边也联络好了,丘力居答应出兵五千助战。再加上易京城内两万守军,我们有六万兵马,何惧袁绍四万人?”
关靖心中稍安,但还是担忧:“可是主公,袁绍兵精粮足,我们久守必失。是否该主动出击,寻机决战?”
公孙瓒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城墙边,手掌抚过冰凉的墙砖。这座易京城,他经营了十几年,城墙高厚,粮草充足,足以坚守一年。但正如关靖所说,久守必失。袁绍可以从容调集更多兵力,而他的盟友却未必可靠。
“等子龙的消息。”公孙瓒最终道,“看他能拖颜良多久。若颜良急躁冒进,我们就有了可乘之机。”
次日清晨,易水北岸三十里处。
赵云站在一处丘陵上,身后是一万幽州骑兵。这些将士大多跟随他多年,人悍马疾,是幽州最精锐的力量。晨光中,白甲白马连成一片,如雪覆大地。
“将军,”副将赵风策马上前,“斥候来报,颜良大军开始渡河了。看架势,是要在对岸筑营固守。”
赵云点头,神色平静:“颜良这是要引我们出击。传令,全军后撤二十里。”
“后撤?”赵风不解,“将军,我们不阻击了吗?”
“现在出击,正中颜良下怀。”赵云望向南方,目光深邃,“他四万大军渡河,必然严阵以待。我们若去袭扰,必遭迎头痛击。不如后撤,让他以为我们怕了。等他放松警惕,再寻机突袭。”
赵风恍然大悟:“将军英明!”
一万骑兵悄然后撤,不留痕迹。他们常年征战北疆,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知道如何隐蔽行军,如何消除痕迹。
两个时辰后,颜良大军全部渡过易水,在对岸扎下大营。营寨连绵数里,壕沟深挖,栅栏高筑,箭塔林立,防御森严。颜良亲自巡视,确认无懈可击,这才稍稍放心。
“将军,幽州骑兵没有出现。”副将禀报。
颜良皱眉:“赵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传令,多派斥候向北探查,一定要找到他的踪迹!”
然而斥候派出三批,最远探出五十里,却连幽州骑兵的影子都没看到。仿佛那一万骑兵凭空消失了。
颜良心中越发不安。赵云越是不出现,他越觉得有诈。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明刀明枪的战斗更折磨人。
“将军,”有士兵来报,“文丑将军派人送信,他的右路军已过徐水,正向范阳进发。途中遭遇小股幽州骑兵袭扰,但未造成太大损失。”
颜良接过书信,看完后脸色更沉。文丑进展顺利,而他却连幽州骑兵的主力都没找到。这样下去,主公那里如何交代?
“传令,”他咬牙道,“明日一早,留五千人守营,其余大军向北推进。我倒要看看,赵云能躲到什么时候!”
副将急道:“将军,孤军深入恐有不妥。不如等文丑将军拿下范阳,两军会合后再……”
“等?”颜良独目圆睁,“等文丑拿下范阳,功劳全是他的!我颜良岂能落于人后?不必多言,照令行事!”
当夜,颜良大营灯火通明。士兵们检查兵器,准备干粮,都知道明日将有一场恶战。营中气氛压抑,无人高声说话,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战马的响鼻声。
而二十里外,赵云正率军悄悄接近。
“将军,颜良营寨防御森严,强攻恐难取胜。”赵风低声道。
赵云伏在一处土坡后,仔细观察敌营。营寨依河而建,背水面北,确实易守难攻。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营寨西侧临河,地势较低,且栅栏似乎不如其他方向坚固。
“风弟,”赵云忽然道,“你带三千人,多备火把、锣鼓,今夜子时,在营寨东面佯攻。记住,声势要大,但不可真攻。”
“那将军您……”
“我带两千精骑,绕到西面。”赵云眼中闪过锐光,“颜良定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