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再起。
曹军阵中涌出更多步兵,这次他们分散成数十队,扛着云梯冲向城墙四面。城头守军压力骤增,箭矢密度被稀释,已有曹军爬上云梯。
西门城楼,刘备一剑砍翻一个刚冒头的曹兵,血溅了一脸。他喘着粗气:“元直,曹军四面围攻了!”
徐庶抹去额头的汗——那是紧张所致,而非劳累。他快速扫视城墙四面:“主公勿忧,此在我预料中。陈登先生!”
“在!”陈登从城楼内走出,他面色仍蜡黄,但眼神清明。
“按第二计,施行!”
“明白!”
陈登转身对传令兵下达一连串命令。很快,城头守军开始变化阵型——他们不再均匀分布,而是集中到几处关键垛口,这些垛口后堆满了滚木礌石。其余地段则只留少量士兵监视。
曹军很快发现这变化。一些地段的防守明显薄弱,云梯上的士兵狂喜地向上爬。
东墙一段,十余个曹兵已爬至垛口。守军只有五六人,眼看就要被突破。
“杀上去!先登城者赏千金!”带队校尉在梯下大吼。
最前的曹兵狞笑着翻过垛口,刀已举起——
“轰隆——!”
他脚下的城墙砖石忽然塌陷!不止一处,凡是防守薄弱的地段,垛口下的城墙都出现塌陷!爬在上面的曹兵惨叫着坠落,连带着云梯也向后倒去,砸倒一片后续士兵。
“怎么回事?!”后方督战的于禁大惊。
很快有士兵来报:“将军!城墙被动了手脚!那些地段内侧被掏空,只留薄薄一层砖石,人一上去就塌!”
于禁倒吸一口凉气:“徐庶……竟如此狠毒!”
城楼上,徐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昨夜他命人暗中掏空几段城墙,正是为了此刻。这些地段看似防守薄弱,实则是死亡陷阱。
“军师,这样城墙会不会……”简雍担心道。
“无妨。”徐庶道,“掏空处都在外墙,内墙完好,不影响整体防御。待曹军退去,一夜便可修复。”
曹操在土丘上看得清楚,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两波进攻,一万五千人,竟连城墙都没摸稳,便折损近三成。而城头守军伤亡,恐怕不足五百。
“主公,这样打下去不行。”程昱脸色发白,“徐庶诡计多端,城墙、火油、陷阱……他早有准备。我们每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曹操死死盯着下邳城,独眼中血丝密布。忽然,他笑了,笑声冷得像这寒冬的风。
“好,好一个徐元直。既然如此……传令,第三波不上了。”
“主公?”程昱一愣。
“全军后撤五百步,重整阵型。”曹操调转马头,“今日不攻了。”
“可是……”
“照做!”曹操厉声道。
鸣金声响起,曹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燃烧的云梯和破损的攻城器械。城头守军见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刘备长舒一口气,剑尖拄地,这才发现双手在微微颤抖。他看向徐庶,却发现徐庶眉头紧锁。
“元直,曹军退了,为何不喜?”
徐庶望着远去的曹军,缓缓道:“曹操用兵,从不半途而废。他此时退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真要撤军,要么……是在酝酿更狠的攻势。”
他转身,对众将道:“传令各门,不可松懈。今夜曹军很可能夜袭,尤其是……”他顿了顿,“西门。”
刘备想起曹豹,心中一沉。
果然,入夜后曹营一片寂静,连灯火都比往日少了许多。
西门城楼,曹豹按剑巡视。他走过一个个垛口,检查守军状态,面色如常。只是走到西门内侧时,他瞥了一眼城门闩——那是三尺粗的硬木,需要十人才能抬起。
“将军,”一个亲兵凑过来,低声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子时三刻,举火为号。”
曹豹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城外接应的是谁?”
“夏侯惇将军亲自带队,五千精锐已在三里外埋伏。”
曹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狠厉取代。陶谦待他不薄,但陶谦已死。刘备……刘备虽仁厚,终究是外来人。曹操许诺他彭城太守,世袭罔替,这诱惑太大了。
“知道了。子时三刻,准时动手。”
亲兵退下。曹豹继续巡视,却没注意到,城墙阴影处,一个身影悄然退去。
州牧府内,徐庶正与刘备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刘备执白,已陷入劣势。他拈着一枚棋子,久久未落。
“主公心不静。”徐庶落下一黑子,又吃掉一片白子。
刘备苦笑:“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