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松开手,望着帐顶,喃喃道:“汉室......汉室啊......”声音渐低,又昏睡过去。
荆南,长沙。
孙策接到军报时,正与周瑜在江边巡视水军。战船如林,旌旗蔽日,江东儿郎的号子声震天动地。
“好!”孙策一拳捶在船栏上,“曹操攻徐,刘表病重,天助我也!”他转头看向周瑜,“公瑾,机不可失!我欲即刻出兵,取荆州全境!”
周瑜却显得冷静许多。他接过军报细看,又望了望北方的江面,缓缓道:“伯符,此时出兵,确是好时机。但有三事需虑:其一,刘表虽病,但蔡瑁、张允尚在,荆州水军精锐未损;其二,曹操若速破徐州,可能转攻豫州,届时刘云必全力应对,无暇顾及荆州,此对我有利;其三......也是最要紧的——粮草。”
孙策皱眉:“粮草有何问题?去岁荆州丰收,我军粮草充足。”
“非也。”周瑜摇头,“我军若攻荆州,必是水陆并进,耗时日久。若久攻不下,粮草消耗巨大。”
孙策沉吟片刻:“那公瑾的意思是?”
“等。”周瑜吐出这个字,“等曹操与刘备正式接战,等刘表病情加重。在此期间,加紧训练水军,多备攻城器械。待时机成熟,雷霆一击,可事半功倍。”
孙策在船头来回踱步,江风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良久,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就依公瑾!但不能再等太久——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无论局势如何,我必出兵!”
周瑜微笑:“一月足矣。届时,瑜愿为先锋,为伯符取襄阳!”
两人相视而笑,江涛拍岸,似在为将来的大战擂鼓。
扬州,历城。
刘云接到徐州急报时,正在与郭嘉、鲁肃、诸葛瑾、张昭等人商议春耕事宜。信是刘备的亲笔,字迹潦草,言辞恳切,求刘云念在同宗之谊,速发援兵。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刘云。
刘云将信轻轻放在案上,抬头问:“诸公以为如何?”
鲁肃率先开口:“主公,当救。刘备虽非雄主,但仁德爱民,在徐州颇得人心。若让他被曹操所灭,则曹操尽得徐州之地,北连袁绍,南压我境,大势危矣。且主公与刘备同宗,若见死不救,天下人将如何看?”
诸葛瑾却摇头:“子敬兄所言固然有理,但瑾以为,此时不宜出兵。山越新附,需兵镇守;夷州海路,需水军巡视;南阳面对刘表,需大将坐镇。我军能抽调北上者,最多三万。而曹操有六万精锐,以三万对六万,胜算几何?”
张昭补充道:“且粮草转运艰难。从历城到徐州,陆路八百里,水路迂回。大军未到,粮已耗半。若战事拖延,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争论不休。有主张速救的,有主张观望的,有主张派小股部队牵制的。
刘云看向一直沉默的郭嘉:“奉孝,你怎么看?”
郭嘉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吐出两个字:“不救。”
众人一愣。
“但也不让曹操好过。”郭嘉继续道,“主公可做三件事:第一,回信刘备,言‘山越初定,兵不可轻动,然必竭力相助’,送粮五万石,箭十万支,以示声援——此安刘备之心,也让曹操知道我军关注此战。”
“第二,令张辽将军分兵。一部五千人,移至豫州与兖州交界处,每日操练,做出要北上姿态,牵制曹军留守部队;另一部八千人,移至豫州与徐州交界,偃旗息鼓,隐蔽待命。”
鲁肃不解:“这第二部是......”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若刘备兵败,曹操必取徐州城池。待曹军攻城疲惫、兵力分散时,我军这八千人突然杀出,能抢几座是几座。曹操若回头来打,我军便退回豫州;他若不来,这些城池便是我们在徐州的钉子。”
诸葛瑾抚掌:“奉孝此计甚妙!不救刘备,但争其地。既不让曹操全取徐州,也为我军将来北进埋下伏笔。”
刘云沉思良久,缓缓点头:“就依奉孝。但......”他顿了顿,“若刘备真到生死关头,难道真见死不救?”
郭嘉轻叹一声:“主公,乱世争雄,不可有妇人之仁。刘备若连三个月都守不住,便不值得救。若能守住......”他笑了笑,“那正好让他与曹操两败俱伤,我军再收渔利。”
“罢罢罢。”刘云长叹一声,“传令:张辽分兵一万三千,按奉孝之计行事。另从历城调粮五万石、箭十万支,速送徐州。再以我的名义修书袁绍、吕布,提醒他们‘曹操若得徐州,下一个便是冀州、司隶’。”
鲁肃苦笑:“主公,这信他们未必会听。”
“听不听在他们,写不写在我。”刘云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至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刘云不是坐视宗亲遭难而无动于衷。”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两日后,张辽的部队开始调动。五千人北移至谯郡,距兖州边境仅三十里,每日击鼓鸣金,操练阵型。另外八千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