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齐接过茶盏,脸上露出笑容:“回将军,比预想的顺利。春谷外已划出两万亩荒地,按每户三十亩分配,目前已安置八百余户。官府提供种子、农具,头三年免赋税。许多山越百姓领到田地时,跪地痛哭,说这辈子第一次有自己的地。”
“好。”陆逊欣慰点头,“但有地还不够。山越世代居住深山,不善耕种平原土地。你从历城屯田兵中挑选百名老农,教授他们耕作技术。再设市集,让他们可以用山货换取生活所需。”
贺齐记下,又迟疑道:“将军,有一事......有些下山山民反映,附近汉人村庄对他们仍有歧视,称他们为‘山蛮’,不愿与他们交易,甚至不让子女与他们交往。”
陆逊眉头微皱,沉思片刻:“此事我已有考量。你明日以我的名义发布告示:凡扬州百姓,无论汉越,皆为刘扬州子民,享有同等权利。歧视、欺压山越者,按律处置。同时——”他顿了顿,“在春谷办一场‘汉越联谊宴’,邀请附近汉人乡绅和下山山越头领共聚,我亲自出席。”
贺齐眼睛一亮:“将军亲自出面,必能消除隔阂!”
“还不够。”陆逊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群山,“要真正融合,需一代人时间。所以要抓紧办学。各安置点都要设学堂,汉越子弟同堂读书。孩子心中无偏见,将来才能真正成为一家人。”
贺齐深深一揖:“将军深谋远虑,贺齐佩服!”
两日后,彭绮被带到长山。他肩膀的箭伤已基本愈合,只是活动时还有些不便。见到陆逊时,他神色复杂,既感激陆逊不杀之恩,又因投降而羞愧。
陆逊在书房接待他,桌上摆着几样简单酒菜。“彭将军请坐。伤势可好些了?”
彭绮抱拳:“多谢陆将军关心,已无大碍。”他站着不肯坐,“将军唤我来,有何吩咐?”
陆逊示意他坐下,亲自为他斟酒:“我想请彭将军回鹰愁涧一趟,劝祖郎归降。”
彭绮手一颤,酒洒出些许。他抬头看着陆逊,眼中闪过挣扎:“陆将军,祖帅待我如子,我......我劝他投降,岂不成了不义之人?”
“正因祖郎待你如子,你才更该为他着想。”陆逊正色道,“彭将军,我问你:鹰愁涧存粮,还能吃多久?四千将士,伤者几何?严白虎已败,潘临已降,尤突摇摆,祖郎困守孤山,外无援兵,内缺粮草,他能撑到几时?”
彭绮沉默,这些他何尝不知。
“若强攻,我军确有伤亡,但鹰愁涧必破。到时玉石俱焚,四千山越弟兄,能活下几人?”陆逊声音低沉,“彭将军,你也是带兵之人,当知为将者,不仅要勇,更要为部下性命负责。祖郎若真在乎弟兄们,就该给他们一条活路。”
彭绮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良久,他哑声道:“我......我愿意去劝。但祖帅性子刚烈,未必肯听。”
“尽人事,听天命。”陆逊将一封招降书推到他面前,“这是招降条件:祖郎若降,可授扬武校尉,仍领旧部,驻守丹阳。部下愿归田者分地,愿从军者编入官军,一视同仁。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彭绮接过招降书,深吸一口气:“我何时出发?”
“明日一早。我会派人护送你到鹰愁涧山下。”陆逊起身,走到彭绮面前,深深一揖,“无论成败,我都感谢彭将军为保全数千性命所做的努力。”
彭绮慌忙还礼,眼中已有泪光。
次日清晨,彭绮只带两名随从,骑马前往鹰愁涧。陆逊站在城楼上目送他远去,寒风吹动他的白色披风。
徐盛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将军,若祖郎不降,真要强攻吗?”
陆逊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我会等到最后一刻。”他转身下城,“传令各部,按计划行事。三日后,若彭绮未归,或祖郎未降,便开始总攻。”
“诺!”
与此同时,鹰愁涧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祖郎坐在聚义厅的石椅上,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厅内只有几个亲信头领,气氛压抑。厅中央的篝火快要熄灭,无人去添柴。
“大哥,存粮只够七日了。”一个头领低声汇报,“伤药也已用尽,昨日又有三个重伤的弟兄没撑过去......”
祖郎闭眼,挥手让他退下。厅中一片死寂。
另一个头领忍不住道:“祖帅,山下传来消息,潘临真的降了,陆逊给了他副将之职,儿子还进了什么官学。严白虎大败,只带着几百人逃进深山。尤突那边......听说也在和官府接触。咱们......咱们还要硬撑吗?”
“住口!”祖郎猛地睁眼,眼中凶光一闪,“谁再提投降,军法处置!”
那头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但厅中众人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动摇。
这时,守寨的小头目急匆匆跑进来:“祖帅!彭......彭绮将军回来了!”
“什么?”祖郎霍然站起,“他一个人?”
“带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