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桓起身:“末将领命!”
“第二路,由贺齐将军率三千人,持《安越六策》文书,深入丹阳各山寨招抚。陈横将军熟悉本地情况,可率旧部协助。”
陈横抱拳:“末将定当尽力!”
“第三路,由我亲率主力一万五千人,清剿祖郎残部,同时威慑潘临。”陆逊看向凌操、董袭、徐盛三人,“三位将军随我同行。”
众将领命。陆逊又补充道:“还有一事。徐盛将军,你俘虏的祖郎家眷现在何处?”
“关在城西军营,有专人看守。”
“带他们来见我。记住,要以礼相待。”
半个时辰后,祖郎的妻子和两个儿子被带到帅府。妻子约三十余岁,面色憔悴但眼神倔强,紧紧搂着两个儿子。大儿子十二三岁,小儿子才七八岁,都惊恐地看着满屋将领。
陆逊让亲兵搬来椅子:“夫人请坐。”
女人不肯坐,昂着头:“要杀就杀,何必假惺惺!”
陆逊也不勉强,温声道:“我若想杀你们,战场上便杀了,何必带回来?夫人,我请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女人冷笑:“我一个山野蛮妇,能帮你们什么?”
“帮我给祖郎带句话。”陆逊从案上拿起一封信,“这信里有三样东西:一是《安越六策》文书,二是春谷城破后百姓惨状的血书,三是我的亲笔信。你告诉祖郎,我给他十日时间考虑。若愿下山归顺,我可保他全家平安,他旧部仍由他统领,只是需受官府节制。若执意顽抗——”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十日后,我将发兵清剿所有不降山寨,到时刀兵无眼,就怪不得我了。”
女人盯着那封信,眼中闪过挣扎。她虽是山越女子,但也读过些书,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将军说的是实情。牛渚一战,山越伤亡万余,祖郎败逃,天柱峰被烧……再打下去,只会死更多人。
“我……我怎么送信?”她声音软了下来。
“我放你们母子三人回去。”陆逊的话让满屋将领都吃了一惊。
凌操急道:“将军!这……”
陆逊抬手制止他,继续对女人说:“但我有条件。你小儿子留下,十日后,无论祖郎作何决定,我都会送他回去。这是为了让你守信,也是为了让祖郎知道,我陆逊言出必行——说十日后送他回去,就一定会送。”
女人脸色惨白,搂紧了小儿子。小男孩似乎听懂了些,哇地哭起来。
“夫人可以慢慢考虑。”陆逊示意亲兵,“带他们下去休息,好生招待。”
女人被带走后,朱桓忍不住开口:“将军,这太冒险了!万一她回去后怂恿祖郎顽抗,或是泄露我军虚实……”
“她不会。”陆逊看着门外,“我刚才说话时,她一直在看两个儿子。她是个母亲,知道怎么选对孩子们最好。况且——”他转过身,眼中闪着光,“我需要一个人,去告诉所有山越,我陆逊不仅会用兵,更会给人活路。今日我以礼相待祖郎家眷,明日就有更多山越愿意相信我的承诺。”
董袭若有所思:“将军这是要做给潘临、尤突他们看。”
“正是。”陆逊点头,“山越五部,祖郎最强。连他都可能招安,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死战?严白虎残暴,不得人心;潘临老成,首鼠两端;尤突贪利;彭绮被俘。只要分化得当,山越联盟不攻自破。”
当日午后,三路兵马分头出发。
朱桓率八千精锐南下,沿官道直扑会稽。出发前,陆逊特意叮嘱:“严白虎勇猛但无谋,好大喜功。你可故意示弱,诱他轻敌追击,在平原上决战。切记,不要进山,不要追入险地。”
“末将明白!”朱桓领命而去。
贺齐和陈横率三千人,带着大批文书、粮食和布匹,前往丹阳各山寨。他们不打旗号,不穿盔甲,只以使者身份拜访。
陆逊自率主力一万五千人,向西进发,目标直指丹阳与豫章交界处——潘临部就盘踞在那里。
行军路上,凌操忍不住问:“将军,我们真去攻打潘临?”
“不。”陆逊骑在马上,望着远方群山,“我们去他寨前十里扎营,然后请他下山谈判。”
“谈判?”董袭愕然,“两军对阵,还有什么可谈的?”
“正因为两军对阵,才更要谈。”陆逊笑了笑,“潘临此人,我研究过。他年过五十,在山越首领中年纪最长,行事最为谨慎。祖郎、严白虎主战,他却一直按兵不动,只劫粮仓不杀人——这说明他在观望,在看形势。这种人,最容易被招安。”
徐盛皱眉:“可如果他假意投降,日后复叛呢?”
“所以要给他足够的利益,让他觉得投降比叛乱更划算。”陆逊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这是主公给我的密令:凡归顺之山越首领,授实职,领俸禄,子孙可入官学读书。潘临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