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刘云屏退侍从,亲自煮茶。炭盆中火光跳跃,映得两人脸上明暗交错。鲁肃在案前跪坐,目光落在墙上的巨幅地图上,久久不语。
“子敬在看什么?”刘云将茶盏推过去。
鲁肃轻叹一声:“在看这破碎山河。”他起身走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黄河,“自黄巾乱起,天下纷争。董卓乱政,诸侯讨董,李傕郭汜相攻,天子蒙难……到如今,九州之地竟有七八方势力割据,百姓流离,白骨露野。”
刘云走到他身侧,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父亲便是死在这乱世之中。那日他胸口中刀,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握着剑……他一生忠于汉室,可汉室给了他什么?”
鲁肃转头看他:“所以主公要走的,不是扶保汉室的路?”
“汉室气数已尽。”刘云声音平静,却透着坚定,“献帝死得不明不白,各地诸侯谁还真心尊汉?我要做的,是结束这乱世,让天下重归太平——至于这太平天下姓刘还是姓什么,不重要。”
鲁肃眼中闪过光彩:“主公此心,可昭日月。那肃便献上一策,助主公达成此愿。”
“请讲。”
鲁肃执起竹鞭,点向地图上的历城:“此策可分三步,因其需主公安坐榻上,从容布局,故可称‘榻上策’。”
鲁肃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执起竹鞭:“第一步,先取荆州。”
竹鞭点在荆州位置:“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地也。刘表虽据南郡、江夏,但年迈守成,二子刘琦、刘琮内斗不休。孙策新得荆南,必攻江夏为父报仇。主公可趁孙、刘相争之际,以助刘表为名,兵出南阳,先取江夏,再下南郡。”
刘云皱眉:“但孙策与我并无仇怨,且我曾助他军械……”
“正因如此,才要取荆州。”鲁肃道,“孙策骁勇,周瑜多智,若让此二人全取荆州,必成心腹大患。不如趁其与刘表相持,我军先取江夏、南郡。待孙策攻下襄阳,也已元气大伤,届时主公可与之划江而治——荆州江北归我,江南归他。”
他竹鞭南移:“第二步,南取交州。交州士燮偏安一隅,只求自保。待我军得荆州后,可遣一能言之士游说,许其永镇交州,可不战而定。得交州,则南海之利尽归我有,夷州、交州、扬州连成一片,水军可纵横东南。”
竹鞭又向西指:“第三步,西图益州。益州刘焉年岁不长,其子刘璋懦弱无能。待北方诸侯混战不休时,主公可从荆州溯江西进,先取巴郡,再下成都。得益州,则天下三分已有其二。”
刘云听得心潮澎湃,在书房中踱起步来。炭火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良久,他停住脚步:“子敬此策,宏大深远。但有几处疑问:其一,取荆州需多少兵力?若孙策趁我攻荆州时袭我后方,如何应对?其二,北方诸侯岂会坐视我取荆州、交州、益州?其三,如此战略,需多少年完成?”
鲁肃笑了:“主公问到了要害。先说兵力——取荆州,需水陆大军十万。以黄忠将军南阳兵出南郡,太史慈将军率骑军出庐江取江夏,甘宁都督守长江以防孙策。如此布置,半年内可定江夏、南郡。”
“至于孙策,”鲁肃竹鞭敲了敲荆南,“他若聪明,便该知道与我军开战并无胜算。届时可遣使与之谈判,许他取襄阳,我军取江夏,划江而治。若他不从……”鲁肃眼中寒光一闪,“我水军战船千艘,难道怕他百余艘船?”
“北方诸侯更不足虑。”鲁肃转向地图北方,“曹操、袁绍、吕布、公孙瓒四雄并立,各自牵制。我军要做的,便是‘帮弱搅强’——袁绍强时助曹操,曹操强时助吕布,总之不让任何一方独大。待他们混战不休,我军已取荆州、交州、益州,届时携三州之力北上,中原可定。”
刘云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鲁肃所说的路线,沉吟道:“如此战略,至少需五年时间。”
“五年不多。”鲁肃正色道,“高祖取天下用了七年,光武中兴用了十二年。如今天下之乱,甚于秦末、新莽。主公欲建不世之功,需有长远之谋,需有耐心。”
刘云长长吐出一口气,回到案前坐下,亲手为鲁肃斟茶:“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这月余来,我困于父仇得报后的空虚,不知前路何在。今夜,子敬为我点亮了一盏灯。”
鲁肃双手接过茶盏:“主公言重了。肃此策,不过是纸上谈兵。真正要实行,还需奉孝、志才、子布诸公完善细节,需文远、公明、子义诸位将军冲锋陷阵,更需主公英明决断。”
窗外传来打更声,子时了。寒风掠过屋檐,发出呜呜声响。
刘云推开窗,冷风卷入,吹得地图哗哗作响。他望着窗外夜色,轻声道:“子敬,你说最终,这天下会是什么模样?”
鲁肃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肃希望,是这样一个天下:农夫春耕秋收,不再担心战火烧毁庄稼;孩童入学读书,不再因饥饿而夭折;商人行商四海,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