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安置她们,”吕布对身边的副将说,“给她们换身干净衣服,准备些吃食,然后派人送她们回家。”
“是。”
查抄财物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当最终清点结果出来时,连见多识广的皇甫嵩都惊呆了。
黄金,整整八十万两,装满了三十个大箱。
白银,五百万两,堆成了三座小山。
绮罗绸缎,十万匹,足以装备一支大军。
珍珠、翡翠、玉石、玛瑙……各种珍宝不计其数,装满了五十个房间。
粮食,足够二十万人吃上三年。
还有兵器、铠甲、车马……郿坞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董卓这老贼,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啊。”皇甫嵩叹息道。
吕布没有说话。他想起当初在凤仪亭,貂蝉对他说:“我在这深闺之中,度日如年。”现在他明白了,貂蝉度过的每一天,都是建立在无数百姓的血泪之上的。
五天后,大军押送着这些财物返回长安。队伍绵延数里,扬起漫天尘土。吕布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貂蝉坐在他身后的一辆马车上,偶尔掀开车帘,看着他的背影。
回到长安时,王允亲自出城迎接。看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财物车队,王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拉着吕布的手,连声道:“温侯辛苦了!辛苦了!”
当天晚上,王允在都堂设宴,大犒三军,并召集所有官员庆祝。都堂里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美酒佳肴摆满了长案。官员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仿佛天下已经太平,盛世已经到来。
王允坐在主位,满面红光。他举起酒杯,高声说:“诸位!董卓已死,国贼已除,汉室复兴有望!让我们共饮此杯,庆祝这太平盛世的到来!”
“敬司徒!敬温侯!”百官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吕布也坐在席上,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看向坐在女眷席上的貂蝉,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柔情。但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这宴会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太浮夸了,太得意了,仿佛董卓一死,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酒过三巡,一个官员起身问道:“司徒,董卓虽死,但他的余党尚在。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四人率领飞熊军逃往凉州,该如何处置?”
王允放下酒杯,脸色微沉:“这四人助纣为虐,罪不容赦。我已经派人传令,命他们回长安请罪。”
“如果他们不回来呢?”另一个官员问。
王允冷笑:“那就发兵征讨!如今董卓已死,他们群龙无首,能掀起什么风浪?”
吕布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觉得王允太过轻敌了。李傕等人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将,手下又有精锐的西凉飞熊军,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宴会持续到深夜才散。吕布送貂蝉回府——王允已经将貂蝉接回司徒府,并承诺择吉日为他们完婚。分别时,貂蝉拉着吕布的手,轻声说:“将军,我总觉得……事情还没完。”
吕布握紧她的手:“别担心,有我在。”
然而,事实很快证明,貂蝉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就在长安城欢庆胜利的同时,千里之外的陕西,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四人正聚在一座破庙里,面色凝重。
他们是在董卓被杀当天夜里逃出郿坞的。当时他们正在郿坞值守,突然接到长安传来的急报:董卓被杀,吕布正率军前来。四人当机立断,带着三千飞熊军连夜西逃,一路不敢停歇,直到进入陕西地界,才敢稍作休整。
“现在怎么办?”郭汜一拳砸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太师死了,我们成了丧家之犬!”
张济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各奔东西,逃命去吧。”
樊稠摇头:“逃?往哪儿逃?朝廷一定会通缉我们,天下虽大,哪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一直沉默的李傕忽然开口:“我们可以上表请罪,求朝廷赦免。”
“赦免?”郭汜冷笑,“王允那老东西,恨我们入骨,怎么可能赦免我们?”
“总要试一试。”李傕说。
于是他们派了一个使者,带着请罪表前往长安。使者三天后回来了,带回了王允的话:“董卓的跋扈,都是这四个人助长的。现在虽然大赦天下,但这四个人绝不能赦免。”
破庙里一片死寂。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既然求赦不得,”李傕长叹一声,“那我们就各自逃生吧。能活一个是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庙外传来:“将军此言差矣。”
四人猛地转身,手按剑柄。只见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缓步走进庙中。他大约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瘦,眼神深邃,穿着一身青色布衣,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读书人。
“你是何人?”李傕厉声问。
文士拱手行礼:“在下贾诩,字文和,武威人氏。曾在太师府中为幕僚,与四位将军有过数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