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震烁古今的界道之主、横扫鸿蒙与洪荒的逍遥帝君、让创世六尊俯首,盘古鸿钧认同、光阴老人与寂心道人皆叹服的至高存在,在亲手铸就凌驾于天之极、道之源、时光尽、虚无外之上的永恒天域后,彻底归凡。
他自封了九成九的至高神力,只留下一缕护持自身与家人不老不伤、却不扰日常的微弱道韵。
从此,世间再无逍遥帝君,只有一个眉眼温和、身穿粗布白衣、名叫“阿遥”的寻常男子。
逍遥居住的地方,也没有巍峨帝宫,没有万仙朝拜,没有法则轰鸣,只有一片被他亲手开辟出来的、最朴素、最温暖、最像人间的小天地。
这里有山,有水,有田,有院,有柴房,有菜地,有篱笆,有炊烟。
有鸡犬相闻,有孩童嬉笑,有女子闲谈,有老者晒日。
有他这一生,用鲜血、等待、坚守、亿万年孤勇换回来的整家完整的人。
永恒天域的天,永远是晴的,云永远是软的,风永远带着淡淡的花香。
中央那座小院不大,黄土砌墙,青瓦覆顶,院前一片方方正正的菜地,菜畦整整齐齐,种着青翠的小青菜、水灵的萝卜、爬藤的豆角,都是最寻常的人间作物。
此刻,逍遥正挽着袖口,露出一截干净清爽的手腕,手里握着一把小小的木锄头,弯腰在菜地里松土。
他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被风一吹,微微发痒。
逍遥随手用袖子一擦,眉眼弯起,笑得像个刚学会种地的寻常青年,没有半分至高者的影子。
不远处的竹椅上,坐着他的父亲逍战与母亲苏清月。
两位老人早已卸下当年鸿蒙天地的威严与沧桑,一身朴素布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安详。
逍战手里拿着一截木头,慢悠悠地削着一把小木马,动作笨拙却耐心;
苏清月手里拿着针线,面前摆着一块碎花布料,正在给小孙子缝着布衣。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安静得能听见虫鸣。
逍遥直起身,捶了捶略有些发酸的腰,回头看向父母,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爹,娘,歇会儿吧,别累着。”
逍战头也不抬,哈哈一笑:
“这点活儿算什么,当年在鸿蒙天地,我……”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顿住,随即摆手笑道,
“不提不提,现在不修炼了,就给娃娃们削点玩具,舒心。”
苏清月放下针线,温柔地望着儿子,眼眶微微发热:
“遥儿,累了就回来喝口茶。娘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打打杀杀、提心吊胆。现在这样,多好。”
逍遥放下锄头,走到院边石桌旁,端起母亲早已凉好的温水,一口饮尽。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翻涌着万千情绪,压了亿万年的感激,在此刻再也藏不住,轻声却无比认真地开口:
“爹,娘,儿子这一生,亏欠你们最多。”
“鸿蒙一战,家破人亡,我眼睁睁看着你们离我而去,那是我这辈子最痛、最恨、最无力的时刻。”
“我一路血战,逆时光,踏诸天,不为称帝,不为独尊,只为把你们找回来。”
“如今,你们在我眼前,安安稳稳,笑口常开,有热饭吃,有热茶喝,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卷入纷争。”
他微微低头,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却无比坚定:
“儿子这一生,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拼了命,把家,拼回来了。”
逍战削木马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眼前褪去一身锋芒、只余温和的儿子,眼眶瞬间红了。他别过头,假装看天,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
“傻孩子……一家人,不说这话。”
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所有的情绪。
苏清月早已落下泪来,却笑得无比幸福,伸手轻轻擦去儿子额角的汗珠: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一句“回来就好”,胜过诸天万道,胜过至高永恒。
菜地不远处,是一片开满野花的小坡。
女娲、凤霓裳、冰清、轩辕晚晚、青莲悠悠、青妩凝玥、凌清瑶、姜若雪、苏媚、月瑶、道凌薇……
十一位曾名动诸天、各自惊艳一界的女子,如今也尽数归凡,各自做着自己最喜欢的事,没有争风,没有隔阂,亲如姐妹,和睦融融。
女娲娘娘依旧是那副温柔如水的模样,不再是洪荒圣母,不再是万灵敬仰的神圣。
她最喜欢坐在花坡边,手里捧着一卷最普通的花草图谱,细心辨认着每一朵小花,偶尔伸手轻轻拂过花瓣,眉眼间满是安宁。
她曾开世造人,如今只愿守着一院烟火,守着那个她等了亿万年的人。
凤霓裳一身浅红布裙,正坐在小竹凳上,拿着一根细细的藤条,在编竹篮、竹筐,手脚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