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绿洲”攻防进入实战预警阶段时,那个“绿洲债券”骗局的追查,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学徒一号”通过对资金流向的层层剥茧,最终锁定了骗局的核心操盘手——一个代号“金漏斗”的节点。这个节点规模不大,但成员精干,末世前多是金融、法律和灰色产业背景,极其擅长钻规则空子和信息操控。他们不仅是“绿洲债券”的发行方,还深度介入了之前“绿洲产权凭证”的炒作,甚至与“拾荒者”节点覆灭后残留的地下数据黑市网络,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
然而,当韩冰的联合执法队准备对“金漏斗”节点采取行动时,却发现该节点早已人去楼空。重要设备、资料、甚至大部分物资都被转移,只留下一个空壳和几个不明所以的低级成员。显然,对方提前收到了风声,跑路了。
“有内鬼?还是他们的‘预警系统’比我们想象的更灵敏?”韩冰在汇报时语气凝重。
“都有可能。”顾九黎说,“继续追查他们的去向和残余网络。重点是查清他们与‘数据幽灵’污染网络是否存在更深的勾连。另外,对内部知情人员,进行一次保密审查。”
内忧外患,如同收紧的绞索。
而就在这压力倍增的时刻,之前被顾九黎下令暂停、交由伦理委员会评估的“人格侧写粉尘”项目,传来了委员会的第一轮审议结果。
由七名成员(两名技术专家、两名前伦理学者、一名心理学家、一名社区代表、一名前宗教人士)组成的伦理委员会,在经过多轮激烈辩论和闭门审议后,以四票赞成、三票反对的微弱优势,通过了一份“有条件解禁与严格监管”的建议书。
建议书的核心结论是:“人格侧写粉尘”技术本身,作为在极端威胁环境下,为特定人员提供短暂、可控的认知增强与精神防护的“工具”,具有研究和应用的伦理正当性,前提是必须建立比现有实验规程严格十倍以上的安全与伦理保障框架。
具体建议包括:一、将技术名称改为“认知辅助场生成技术”,淡化“人格”概念,强调其“外部辅助”和“工具”属性。二、严格限定使用场景:仅可用于应对已确认的、具有直接精神污染或认知干扰能力的高级别威胁(如“数据幽灵”),且需由使用者本人(或在其完全清醒和知情同意下由指挥官)主动申请并激活。三、建立“双人激活”和“心理后援”制度:每次使用必须有两名以上授权人员在场监督,使用后需接受强制心理评估和恢复性辅导。四、所有模板必须基于完全匿名的、经过严格脱敏的“理想化行为模式侧写”,严禁使用任何真实个体的完整人格数据。五、设立独立的“技术应用监督委员会”,对每一次申请、使用和后续影响进行审核与追踪。
建议书还特别强调,此项技术绝不可用于任何形式的“行为矫正”、“思想引导”或“社会管理”,其存在和使用记录必须向全体幸存者公开,接受最广泛的监督。
顾九黎仔细阅读了这份长达五十页的建议书。委员会的审议比他预想的更加严谨和深入,既没有因恐惧而一刀切地禁止,也没有因急切而盲目放行。他们试图在生存需求与伦理底线之间,划出一条清晰而坚固的防线。
“接受委员会的建议。”顾九黎对林疏月说,“立刻按照建议书的要求,修订实验规程和安全规范。将‘暗银粉尘’更名为‘理性屏障场生成剂’。着手设计‘双人激活装置’和‘心理后援协议’。新的模板,就基于委员会建议的‘理想化危机决策与心理韧性模型’,由你们和心理学家共同设计,确保其匿名性和工具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首批授权使用人员名单,由我、你、韩冰、以及伦理委员会指定的两名观察员共同拟定。每次使用申请,需经我、你、韩冰三人中的至少两人批准,并报监督委员会备案。”
这是他能想到的、在当前局面下,既能解锁这件潜在“利器”,又能最大限度控制其风险的方式。
林疏月沉默了一下,问:“顾先生,您真的认为,现在是启用它的合适时机吗?外面有‘数据幽灵’虎视眈眈,内部有金融骗局和潜在内鬼,观测站态度不明……我们自己,能驾驭好这种力量吗?”
顾九黎推了推眼镜,看向窗外。夜色中,“绿洲1号站”的灯光依然亮着,只是比往日暗淡了一些。
“林博士,”他缓缓说道,“没有绝对‘合适’的时机。我们只是在每一次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中,尽量选那条看起来风险稍低、希望稍大的路。‘理性屏障场’可能是一把双刃剑,但在对抗‘数据幽灵’这种直接攻击意识的敌人时,我们可能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剑,哪怕会割伤自己。”
“我们要做的,不是不用剑,而是把剑柄握得更紧,把剑鞘做得更牢,把用剑的规矩定得更死。”
林疏月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侧脸,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完成规程修订和准备工作。”
新的力量即将解锁,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