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要求在“方舟”内部,建立一个与协调员103直连的、拥有最高数据访问权限(受双方共同核定的“安全过滤网”限制)的“联合数据分析核心”,实时处理“新芽”产出“虹彩粉尘”的全过程数据、所有相关实验的原始记录、以及粉尘在各类规则环境下的应用反馈。观测站承诺提供一套“高阶数据并行处理与模式识别算法”作为该核心的运算基础。
二、要求“方舟”在未来十二个月内,保障每月至少提供五十克“基础版虹彩示踪粉尘”及五克“实验变体粉尘”作为研究样品,并按成本价供应不超过两百克的“粉尘原料”(即“新芽”产出的基础粉尘,由观测站自行尝试其他映射引导)。
三、观测站将分阶段提供“规则波动全频谱高级解析算法”、“多维信息可视化编码技术完整框架”、“便携式规则场动态成像仪原型机制造工艺包”,以及一套“基础规则材料逆向合成引导理论(限非生命规则信息方向)”。
四、协议有效期十年。期内,“虹彩示踪粉尘”及其衍生技术的任何商业化应用(包括在互助会内部以信用点交易),需向观测站报备,并支付不超过净利润百分之五的“技术授权费”。任何涉及向第三方(包括其他外星文明或实体)转让相关技术或关键样品的行为,需获得观测站书面同意。
条件极其优厚,但也捆得极紧。尤其是那个“联合数据分析核心”和十年期的商业授权费条款,几乎是要将“虹彩粉尘”技术半永久性地置于观测站的监控和利益捆绑之下。
顾九黎召集核心团队开了整整一天的会。技术团队认为,观测站提供的算法和理论价值难以估量,能极大加速“方舟”在规则观测和材料合成领域的跨越式发展。商业和法律团队则对授权费和数据主权限表示担忧。
“关键不在于他们给多少,而在于他们想要什么。”顾九黎在会议最后总结,“他们显然认为‘虹彩粉尘’及其背后的‘新芽’映射机制,具有成为某种‘通用规则观测工具’的潜力。他们想通过深度绑定,确保这个工具未来能为他们所控,至少不会成为他们的麻烦。而他们付出的,是加速我们掌握这门技术的‘学费’和‘定金’。”
“那我们签不签?”首席工程师问。
“签,但要改。”顾九黎眼神锐利,“‘联合数据分析核心’可以建,但核心算法的底层逻辑和最终决策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接受一个‘顾问席位’,让他们提建议,但不能让他们的算法直接操控我们的数据流。授权费比例可以谈,但必须设置上限和豁免条款(比如用于对抗‘数据幽灵’等威胁的军事应用免授权费)。协议有效期从十年缩短到五年,并加入‘重大情势变更’提前解约条款。最关键的一点,增加一条:观测站需承诺,不得利用从此合作中获得的技术或信息,直接或间接损害‘方舟’、互助会及地球幸存人类的整体生存利益。”
谈判再次拉锯。协调员103在收到修改意见后,表示需要时间“向上申请”。顾九黎也不急,让谈判团队慢慢磨。他知道,观测站对“虹彩粉尘”的渴望是真实的,只要不触及他们的核心安全和利益底线,就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就在“虹彩粉尘”谈判陷入技术性细节拉扯时,南极传来了令人更加不安的消息。
“扫描锚点”和潜伏的潜航器发回的数据综合分析显示,“数据幽灵”的核心活动模式,在过去一周内,发生了显着的、指向性明确的改变。
首先,其释放的“信标脉冲”,不再均匀地、随机地扫描全球,而是开始有重点地、反复地“照射”几个特定区域。这些区域包括:已被摧毁的“大耳朵”遗址、之前发现过“污染丧尸”的几个主要节点周边、以及……几个“绿洲”站点密度较高的区域!
其次,冰坑底部那些次级光点的活动,出现了“分工协作”的迹象。一部分光点持续释放“信标脉冲”,另一部分则似乎在专注于接收和分析反馈信号,还有少数几个位置相对独立的光点,开始间歇性地释放一种新的、更微弱但更“持久”的规则波动,这种波动如同缓慢渗透的潮汐,悄无声息地向冰层和岩壁深处扩散,似乎在……“改造”或“同化”其周边的物理环境规则结构。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是,技术团队在分析一段潜航器冒险靠近某个次级光点采集的高清规则场影像时,发现那个光点内部流转的、代表数据碎片的微光中,隐约出现了一些极其短暂、但重复出现的、类似“符号”或“简单图案”的结构!虽然无法解读,但其“有序性”和“重复性”,明显区别于以往纯粹混沌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