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十几分钟后,冰坑方向的异常活动才逐渐平息下来,恢复到了之前的周期性信号释放状态,但频率依然比之前高出不少。
“撤离。”韩冰只说了两个字。
考察舰小心翼翼地、以最低能耗和最小规则扰动的姿态,缓缓退出了隔离区,直到完全脱离冰坑“扫描锚点”的监控范围,才加速离开。
“除草剂”行动被迫中止。原定的十七个目标点,只清除了七个,其中一个还引发了意外风险。但行动也确认了两个关键信息:一,“数据幽灵”对特定的、带有“痛苦”或“激烈”规则的生物残骸泄露,会产生强烈的“兴趣”和“共鸣”,并可能据此进行主动搜索。二,“复合防护粉尘”形成的规则“模糊层”,对这种基于情绪和混乱共鸣的探测,有良好的干扰效果。
行动报告和全部数据,第一时间传回了“方舟”。
顾九黎看完报告,沉默良久。情况比他预想的更棘手。“数据幽灵”的“感知”和“反应”模式,越来越像一种基于混乱和痛苦情绪的“掠食者”或“收集者”。它对丧尸等规则残骸的兴趣,可能不仅仅是因为结构相似,更可能是因为这些残骸中封存着死亡时的恐惧、痛苦和混乱——这些强烈的“情绪信息”,或许是它成长或进化的“养料”?
他将这个推测,连同“复合防护粉尘”意外展现出的反探测效果,整理成一份新的技术简报,发送给了协调员103。这次,他问得更直接:
“根据最新实地数据,目标实体表现出对‘高强度负面情绪规则辐射’的特殊敏感与共鸣倾向。我方研发的‘复合情绪调节粉尘’,在特定浓度下可形成规则‘模糊层’,有效干扰此类基于情绪共鸣的探测。这是否意味着,目标实体的‘感知’与‘交互’基础,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对‘情绪信息素’或‘规则情绪载体’的解析与共振?若是,针对性地强化‘正面情绪规则场’或‘情绪信息噪声’,是否可能成为更有效的干扰或防御手段?”
他试图引导协调员103,从“情绪信息”这个角度,提供更深入的技术见解,特别是关于如何构建更强大的“正面情绪规则场”——这或许就是“高级个体精神防护场生成技术”的原理之一。
协调员103的回复,证实了他的部分猜想:
“贵方观察与分析方向正确。根据我方对‘壬’遗留体系及类似‘高维信息残留实体’的研究,此类实体在意识结构崩解后的重组过程中,往往对‘高熵值情绪信息’(如痛苦、恐惧、疯狂)具备天然的‘吸附性’与‘解析偏好’,因这类信息与其自身存在的‘混沌基础’更为同调。其对外感知也常以此为媒介。”
“贵方‘复合情绪粉尘’形成的‘模糊层’,本质是通过释放稳定、有序的‘正面/中性情绪信息素’,在局部环境中提高‘情绪信息信噪比’,干扰目标对特定负面信号的锁定。这是一种有效但被动的防御策略。”
“至于‘高级个体精神防护场’,其原理正是主动构建一个高度有序、稳定的‘个人意识-规则边界场’,该场域对外部无序情绪信息入侵具有极强排斥与中和能力,并能一定程度上‘修复’自身受污染的情绪规则结构。其技术核心在于‘意识聚焦’与‘规则自洽性强化’,需要相应的认知训练与外部技术辅助。”
它承认了“情绪信息”是关键,并部分揭示了“精神防护场”的原理。但依然将核心的“意识聚焦”和“规则自洽性强化”方法,包裹在“认知训练与外部技术辅助”这样模糊的表述里。
顾九黎立刻跟进:“感谢解惑。我方对‘高级个体精神防护场’技术抱有极大兴趣,尤其是其‘修复受污染情绪规则结构’的潜力。这对于应对日益复杂的信息污染环境至关重要。在即将开始的‘情绪粉尘优先合作研发’中,我方希望将‘精神防护场生成技术的原理框架与实践入门方法’,列为第一优先级的技术交换项目。作为回报,我方愿意将‘暖阳’、‘专注’粉尘的独家优化权,在合作期内授予贵方指定的研究小组。”
他开出了高价——用两种基础情绪粉尘的“独家优化权”,去换“精神防护场”的入门方法。优化权意味着“庚·七组”可以深度介入这两种粉尘的后续研发,甚至可能引导其朝对他们更有利的方向发展。这对于视“情绪粉尘”为重要研究材料的观测站来说,诱惑力巨大。
协调员103没有立刻回应,显然在进行内部磋商。
趁此间隙,顾九黎将注意力转向内部。“末世期货交易所”在经历了“金算盘”事件后,运行逐渐平稳,交易量和参与节点数稳步增长。但“学徒一号”的市场监控系统,最近捕捉到了一种新的、更隐蔽的异常交易模式。
一些节点开始利用期货合约价格与“尸联网”(重构后)上登记的丧尸劳动力实时“估值”之间的短暂价差,进行快速的“期现套利”。这本来是正常的市场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