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部署:“学徒一号,调取所有关于秩序蓝图、星纹崇拜、集体意识操控、逻辑悖论、认知失调的资料,包括末世前数据库里的心理学、社会学、宗教研究论文,还有观众弹幕提到的其他文明信仰崩溃案例。我要一个矛盾话术生成器,能自动生产大量看似有理却彼此冲突、或诱导自我反思的指令或箴言。”
“林疏月,你和‘雏形’集中精力负责包装。我们要制造三段不同风味的信息病毒:第一段偏秩序补丁风格,将蓝图的逻辑绝对性强调到荒谬程度,引发执行层面的困惑冲突;第二段偏神谕启示风格,模拟狂热崇拜的神意,却暗藏引发猜忌分裂的暗示;最后一段做纯净理性模板,极度冷静客观,与狂热环境形成尖锐对比。”
“工程部,准备三套低功率、可精确瞄准共鸣触须节点的信息注入阵列,附着在穿杨平台和现有远程通讯节点上。病毒制作完成后,立刻多点同时注入,提高成功率和覆盖面。”
命令下达,整个方舟再次进入近乎癫狂的创造状态。技术团队在数据库里翻找各种匪夷所思的资料;林疏月和“雏形”在深海与隔离舱之间反复调试规则韵律的模仿与伪装;“学徒一号”开足马力,生成成千上万条矛盾、诱导、甚至杠精风格的逻辑炸弹文本。这场反击,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荒诞的信息心理战,以及规则层面的大规模垃圾邮件攻击。
与此同时,顾九黎并未放松其他战线。他指示联络员:“让‘辛’改变策略,不要再硬碰硬构建缓冲带,改为小股精锐渗透。利用我们定位的共鸣触须节点,尝试物理破坏或规则干扰,哪怕只是制造一点混乱,也能配合信息病毒行动。”
他又下令:“通知南极觉醒者,我们即将对共鸣通道进行信息干扰,这可能引发南极据点蓝图紊乱和狂信徒集体意识波动。这是他们执行破坏任务的最佳时机,务必在我们发动后的一小时内,突袭能源、通讯、蓝图灌输塔次级控制中心这三个关键节点。”
“另外,学徒一号,把我们分析出的共鸣触须在大气层内的弱投射点坐标,以及用普通电子设备改装规则噪音发生器的设计图,向所有合作频道广播。号召全球幸存者势力,只要有能力,就在这些坐标附近制造高强度信息噪音——放音乐、广播喊话、敲锣打鼓都可以!我们要用地球文明的百家杂音,冲击那条单一扭曲的共鸣通道!”
一场从规则信息层到物理感知层的复合干扰风暴,正在他的部署下悄然酝酿。
准备工作紧张有序地推进,几个小时后,三段被顾九黎戏称为“希望病毒”的特殊信息,在多次失败调整后终于封装完成。
第一段“绝对秩序补丁(混乱版)”,外表是冰冷的蓝色规则流,内部却塞满“所有指令必须被无条件执行,包括本指令”“为确保秩序,所有个体思维必须同步,但同步会消灭个体性,因此需保留个体性以实现同步,此指令优先级最高”这类逻辑死循环。
第二段“神启分裂箴言(猜忌版)”,伪装成带着狂热颤音的暗红色信息团,内容却是“汝信者,唯汝最诚,他人皆疑”“蓝图所示,前方乃唯一通路,然歧路亦是考验,汝当自择”“奉献一切可得救赎,然奉献后汝已非汝,救赎与谁”。
第三段“纯净理性模板(噪音版)”,是一段极其稳定平和、毫无情绪波动的规则陈述,内容全是概率统计、逻辑推演和客观事实描述,与周围狂热的规则环境形成尖锐对比。
三套简易的信息注入阵列也准备就绪,精准锁定了几处能量波动最强的共鸣触须节点。
“所有单位,最终确认。”顾九黎的声音在加密频道响起。
“希望病毒封装校验完成。”
“注入阵列锁定目标。”
“辛渗透小组已就位。”
“南极觉醒者确认接收行动指令。”
“全球噪音行动倡议已发布,十三个据点回复确认参与。”
顾九黎深吸一口气,看向主屏幕上如同毒蛇般扭动的共鸣触须:“开始。”
命令下达,深海之中,“雏形”引导着三股精心伪装的规则信息流,如同狡猾的寄生虫,悄无声息地贴上三条粗壮的共鸣触须。大陆外围,穿杨平台和其他远程节点同时激发,将这三段信息流沿着共鸣通道,高速投递向南极方向。
几乎同一时间,“辛”的渗透小组对几个触须物理节点发动突袭,虽未造成严重破坏,却成功引发局部规则扰动。全球几十个幸存者据点,按照坐标用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制造噪音——大功率音响播放重金属摇滚、老式收音机循环播放哲学讲座、幸存者齐声背诵乘法口诀,嘈杂的人类信息浪潮,猛烈冲击着那些规则弱投射点。
一场杂乱无章却目标明确的复合干扰风暴,骤然降临在维系大陆与南极危机平衡的共鸣通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