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指挥中心像个同时进行着几十场手术的战地医院,又像是一家刚刚接到天文数字订单、所有生产线都在超频运转的疯狂工厂。顾九黎站在中央全息沙盘前,不断接收、处理、下达指令,嘴唇因为缺水而起皮,但眼睛亮得吓人。
第一条支线,“打赏提现”的后续,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第一批外星“补偿”物资的接收异常顺利。那些闪烁着幽蓝或淡金色光芒的“高密度规则聚合体”(能量块)和封装在透明力场中的“基础物质构造包”(原材料),如同精准的空投补给,落在了“方舟”预设的几个坐标点。工程团队如获至宝,立刻将其投入紧急生产。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能量块和原材料的“纯度”和“规则兼容性”高得离谱,远超地球现有科技能完全利用的水平。用首席工程师的话说:“就像给原始人空投了一台光刻机,还附赠了EUV光源,但他们连电都还没完全搞明白。”
更麻烦的是,这种“高纯度”似乎带有某种“标签”或“烙印”。“学徒一号”检测到,在那些物资的规则层面,残留着极微弱的、与“直播间”结算系统同源的“识别码”。这意味着,他们用这些物资制造的任何东西,理论上都可能被“观测站”的系统追踪或识别。
“这是补偿,还是标记?”林疏月在进入隔离舱前提出了疑问。
“两者都是。”顾九黎冷笑,“他们想用这点‘甜头’安抚我们,同时给我们套上‘项圈’。可惜……”他调出一份刚刚由“学徒一号”完成的、基于那些“识别码”的反向解析报告,“我们的‘友好观众’里,好像有‘黑客爱好者’。他们打赏的‘临时权限’里,包含了一小段关于如何‘模糊化处理规则烙印’的……‘同人技术分享’。”
所谓“同人技术分享”,是那些叛逆观众通过弹幕加密形式传递过来的一些非官方的、可能违反“直播平台用户协议”的小技巧。其中一条,就是如何利用不同规则聚合体之间的“共振干涉”,来削弱甚至覆盖掉那些讨厌的“识别码”。
“工程部,立刻按照‘分享’里的方法,尝试处理第二批接收的物资。哪怕只能削弱百分之十的‘识别度’,也是胜利。”顾九黎下令,“同时,用第一批物资,优先制造‘不可追踪’或‘一次性’的装备。比如,超载版的‘规则干扰手雷’,或者……自爆式的‘信息污染无人机’。”
他要让外星人的“补偿”,变成扎向他们自己的刺。
第二条支线,“教丧尸写代码”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但也带来了伦理和实用性的双重拷问。
“雏形”在成功“编程”了第一个老年丧尸后,似乎掌握了某种“诀窍”。在林疏月的辅助下,它尝试将那段“移动A到b”的简化代码,“复制”并“微调”后,“感染”给了附近另外三个行动相对迟缓的低级丧尸。其中两个成功了,虽然动作比第一个更僵硬,耗时更长,但确实完成了指令。第三个则失败了,那个丧尸在接受“代码”注入后,直接僵在原地,然后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暗红色的腐液和破碎的规则碎片溅了一地。
“失败率存在,且原因不明。可能与个体差异、病毒活性、环境规则扰动有关。”“学徒一号”分析道,“‘代码’的持久性也存疑。第一个实验体在完成三次指令后,出现了明显的‘代码磨损’迹象,行动逻辑开始混乱,有回归原始混沌状态的风险。”
“也就是说,我们暂时无法批量制造可靠的‘丧尸工兵’,更别说‘丧尸军队’了。”顾九黎摸着下巴,“但是……如果我们不追求‘可靠’,只追求‘一次性’的混乱呢?”
他有了一个更疯的想法:“‘学徒一号’,设计一段极度简化的、目标是‘向着能量信号最强/规则扰动最剧烈/特定声源方向,直线冲锋,直至撞上障碍物或自身结构损毁’的代码。不要考虑动作协调,不要考虑避障,只要‘冲’!”
“您是想……”首席工程师有了不祥的预感。
“给‘壬’的干扰源,或者南极据点的外围防线,送一批‘自杀式丧尸快递’。”顾九黎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用‘雏形’远程‘感染’一批丧尸,设定好目标,然后让它们去冲阵。不求造成多大实质性伤害,只要能制造混乱,干扰对方的部署,吸引火力,甚至……触发一些预设的防御机制,为我们观察和后续行动提供信息,就值了。”
“可这……利用死者……”有人低声质疑。
“他们早就死了!”顾九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他们的身体和残存的意识,正在被敌人的病毒和规则肆意玩弄,成为毁灭我们家园的工具!我们现在做的,不是利用,是‘征用’!是废物利用!是用敌人的武器,反打敌人的脸!如果连这都接受不了……”
他环视指挥中心,声音冰冷而清晰:“……那就别看接下来的直播了,因为场面可能会更‘不雅观’。”
第三条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