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老刘头就跌跌撞撞跑进来,满脸通红,声音都变了调:“老爷!老爷!圣旨到了!宫里来人传旨了!”
贾政愣住了。
王夫人正在屋里梳头,听见动静,簪子都没插稳就往外跑。
邢夫人听说有圣旨,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披了件外袍就赶过来。
贾母被鸳鸯扶着,颤巍巍坐在荣禧堂的主位上,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工部员外郎贾政,勤勉任事,忠谨可嘉,着即升任工部右侍郎,赐紫禁城骑马,钦此。”
夏守忠念完圣旨,笑眯眯地将黄绫卷起来,双手递到贾政面前:“贾大人,恭喜恭喜。从五品直升正三品,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
贾政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圣旨,手都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主隆恩”,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含混的“谢”字。
王夫人站在他身后,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帕子湿透了也顾不上擦。
贾母捻佛珠的手终于停了,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邢夫人站在一旁,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念叨着:“三品……三品……咱们贾家,终于又出了个三品大员……”
王熙凤扶着贾母,眼眶也红了,可她的笑比邢夫人真心得多。
贾赦听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喝酒。
他今日心情极好,好得不能再好。
从早上起来就觉得浑身舒坦,连那壶平日喝惯了的竹叶青,都觉得格外醇厚。
“老爷,大喜啊!”
邢夫人掀帘进来,满脸堆笑,“二老爷升了工部右侍郎,正三品!圣旨都到了!”
贾赦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怎么样?”
他哼了一声,“我说什么来着?跟忠顺王站一边,没错吧?”
邢夫人连连点头:“老爷英明!老爷真是英明!若不是老爷及时递了折子,跟曾秦撇清关系,忠顺王怎么会替咱们说话?二老爷这官,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升呢。”
贾赦没有说话,只是捻着胡子,眯着眼,一副受用不尽的表情。
“老爷,”邢夫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您说,二老爷升了官,会不会记着您的好?”
贾赦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他记不记,是他的事。我做我的事,不图他记。”
话虽这么说,可他嘴角那抹笑意,分明写着“他当然得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