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了几家相熟的官眷。
莺儿和茜雪各司其职。
莺儿活泼,常往外头跑,采买、传话、打听消息,是一把好手。
茜雪沉静,专管内院杂务,丫鬟们的衣裳鞋袜、各房器皿摆设,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麝月成了香菱的得力助手。
她识文断字,心细如发,账目经她的手,从未出过差错。
偶尔香菱拿不定主意的事,她也能出些主意。
袭人专管针线。
听雨轩如今人多,四季衣裳、床帐被褥,都是不小的活计。
她带着两个小丫鬟,量体裁衣,刺绣缝补,忙而不乱。
平儿虽不常来,但隔三差五会过来坐坐,说说府里的新鲜事,偶尔提点几句人情往来。
她是王熙凤的心腹,有她照应,听雨轩在府里行事方便许多。
这一日,曾秦从国子监回来得早。
夕阳西下,院中那株老梅已萌新芽,嫩绿点点。
东厢房窗子开着,能看见香菱伏案书写的侧影;
西厢房传来晴雯教导绣娘的声音;
厨房方向飘来饭菜香;
莺儿正从外头回来,手里捧着新买的鲜果。
一切井然有序,透着家常的温暖。
曾秦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幕,唇角微扬。
“相公回来了?”
香菱从东厢房出来,手里还拿着账本,“今日庄头送来上半月的出息,共一百五十二两,奴婢入账了。另外,西街铺面的租契下月到期,是否续租?”
“续。”曾秦点头,“租金若涨,只要不离谱,就应下。”
“是。”香菱记下,又道,“晚饭备好了,在正房摆么?”
“摆吧。”曾秦想了想,“叫晴雯也回来吃,铺子的事不急一时。”
香菱应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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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
听雨轩正房里,灯火通明。
晚饭摆了一桌,菜色丰富却不奢靡。
清蒸鲈鱼,虾仁炒笋,蜜汁火方,几样时蔬,并一盆火腿鲜笋汤。
主食是碧粳米饭,配着新腌的酱菜。
曾秦坐在主位,左侧是香菱,右侧是晴雯,莺儿、茜雪、麝月、袭人等人,平儿也在——她今日特意留下用饭。
“都坐吧。”曾秦示意,“自家人,不必拘礼。”
众人这才在下首坐下。
香菱先给曾秦布菜,动作自然熟练。
晴雯盛了碗汤,轻轻放在他手边。
莺儿快人快语,说着外头的趣事;
茜雪细心,见谁碗里空了便添饭;
麝月安静吃着,偶尔插一句;
袭人低着头,小口吃着,姿态依旧恭谨;
平儿笑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心中暗叹。
这样和睦的后院,在这深宅大院里,实在少见。
饭毕,众人移步暖阁喝茶。
曾秦坐在临窗的榻上,香菱和晴雯坐在两侧绣墩上,其余人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莺儿端来新沏的龙井,茶香袅袅。
窗外,一轮明月升起,清辉洒满庭院。
曾秦端起茶盏,目光扫过众人。
香菱发间金簪在灯下熠熠生辉,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晴雯眉眼含春,气色红润;
莺儿活泼,茜雪沉静,麝月端庄,袭人恭顺,平儿通透……
这一屋子女子,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用处。
而他,是她们的中心,是她们的依靠,也是……掌控者。
“春闱在即,”曾秦缓缓开口,“往后我读书的时候多,家中的事,就拜托诸位了。”
香菱忙道:“相公放心,奴婢……我一定尽心。”
她改口得还有些生涩,但眼神坚定。
晴雯也道:“绣坊的事我会管好,相公安心备考。”
众人纷纷应和。
曾秦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清香回甘。
就像这日子,看似平淡,却自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