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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林黛玉再次登门(2/3)

客气了。”曾秦示意她坐下,“不过是举手之劳,何须如此。”

    两人在临窗的玫瑰椅上相对而坐。

    茜雪奉上茶点,今日的茶是洞庭碧螺春,点心添了几样新的:核桃酥、芝麻糖、桂花糕,还有一样用梅花汁子做的水晶冻,晶莹剔透,里头嵌着细碎的花瓣。

    “方才在潇湘馆,听见举人弹《阳关三叠》。”黛玉端起茶盏,轻声开口,“弹得……极好。”

    “让姑娘见笑了。”曾秦温声道,“不过是心中有些感触,借琴抒怀罢了。”

    黛玉抬眼看他:“举人心中……也有离别之愁么?”

    这话问得唐突,问完她自己都怔了怔,脸颊微红。

    曾秦却不在意,只淡淡一笑:“人生在世,谁无离别?父母早逝是离别,故园远去是离别,知音难觅也是离别。有些离别在眼前,有些离别……在心里。”

    他说这话时,目光温和地落在黛玉脸上,仿佛在说:我懂你的离别之愁。

    黛玉的心猛地一跳,慌忙低下头,小口啜茶。

    茶香清雅,入口甘醇,可她的心思全不在茶上。

    书房里静了片刻,只有炭火噼啪的轻响。

    窗外天色更阴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是要落雪。

    院中那几竿翠竹在风里轻轻摇曳,竹叶沙沙,像谁在低声絮语。

    “姑娘这几日……可好些了?”曾秦忽然问。

    黛玉一怔,抬眼看他。

    “我是说,”曾秦补充道,“心情可好些了?”

    他的目光清澈坦荡,没有窥探,只有关切。

    黛玉的手指紧了紧茶盏,半晌,才轻声道:“不好。”

    她说得干脆,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宝玉……还是没来?”曾秦问。

    黛玉摇摇头,眼圈忽然红了:“来不来……又有什么要紧。”

    这话说得倔强,可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曾秦静静看着她,没有安慰,没有劝解,只问:“姑娘可愿听我弹一曲?”

    黛玉怔了怔,点头。

    曾秦起身走到琴案前,却没有立刻弹。

    他取出一方素绢,细细擦拭琴弦,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发丝。

    “这琴是我母亲留下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她去世那年,我才七岁。这琴,是她唯一留给我的念想。”

    黛玉愕然抬头。

    这是她第一次听曾秦说起自己的身世。

    “母亲也爱弹琴。”

    曾秦的手指抚过琴身,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她常说,琴音如心音,喜怒哀乐,皆在其中。她去世前最后一曲,弹的就是《阳关三叠》。”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黛玉:“那时我不懂,为何母亲要弹这样伤感的曲子。后来才明白,她是在跟我告别。”

    黛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她想起母亲去世时的情景,想起父亲病重时的嘱托,想起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贾府时的惶恐……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悲伤,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对不起……”她慌忙拭泪,“我……我失态了……”

    “无妨。”曾秦温声道,“想哭便哭,不必忍着。”

    他说得如此自然,如此宽容,仿佛流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黛玉再也忍不住,伏在案上,肩膀轻轻耸动,无声地哭泣起来。

    这些年的委屈,这些年的寂寞,这些年的惶恐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

    曾秦没有打扰她,只静静坐着,等她哭完。

    许久,黛玉才止住泪,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却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谢谢……”她哽咽道。

    “该说谢谢的是我。”曾秦微笑,“能听姑娘哭一场,是我的荣幸。”

    这话说得古怪,黛玉却听懂了。

    他是说:谢谢你信任我,在我面前展露真实情绪。

    “我……”黛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曾秦却已起身,走到书案前:“姑娘可愿看我作画?”

    黛玉点头。

    曾秦铺开宣纸,研墨调色。

    他今日要画的不是山水,也不是人物,而是一丛竹。

    不是院中那些翠竹,而是风雪中的竹。

    笔尖蘸取淡墨,他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不过寥寥数笔,几竿修竹的轮廓便跃然纸上。

    竹竿挺拔,竹叶纷披,在风雪中傲然挺立。

    接着,他用更淡的墨染出背景——是漫天风雪,迷蒙混沌。

    竹在风雪中,却不显脆弱,反而更见风骨。

    最后,他在画面左上角题字:

    “未出土时先有节,及凌云处尚虚心。”

    字是行楷,笔力遒劲,风骨嶙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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