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
午饭摆在正房明间,菜色果然清淡精致:一道清炖蟹粉狮子头,一道虾仁炒笋尖,一道蜜汁火方,一道芙蓉鸡片,并几样时蔬。
主食是碧粳米饭,配一道火腿鲜笋汤。每道菜都少油少盐,却鲜美异常。
黛玉平日胃口不好,今日却难得吃了小半碗饭,每样菜都尝了些。
曾秦并不殷勤布菜,只偶尔介绍一两句菜的做法,态度自然随意,让黛玉觉得很舒服。
席间,两人又聊起诗词。
从李义山的无题诗,到杜工部的沉郁顿挫,再到白乐天的平易近人。
曾秦见解独到,往往一语中的,却又从不咄咄逼人。
黛玉也渐渐放开,说到兴处,眼中光彩熠熠,颊边甚至泛起淡淡的红晕。
紫鹃在一旁看着,心中既欢喜又酸楚。
欢喜的是姑娘今日气色好,话也多,像是回到了从前在扬州时,与父亲论诗谈文的模样。
酸楚的是……这样的时光,能有多久?
饭毕,又喝了盏茶,外头果然飘起了细雪。
雪花纷纷扬扬,将庭院渐渐染白。
黛玉起身告辞。
曾秦亲自送她到院门口,将一把青绸伞递给她:“雪天路滑,姑娘仔细。”
黛玉接过伞,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微微一颤。
“谢谢举人今日款待。”她轻声道,“也谢谢……那些话。”
“姑娘客气。”曾秦拱手,“若得空,常来坐坐。”
黛玉点点头,撑着伞,与紫鹃踏雪而去。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曾秦还站在院门口,青衫磊落,在纷飞的雪花中,像一株挺拔的竹。
见她回头,他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黛玉脸一热,慌忙转回头,脚步加快了些。
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