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唯有中心区域那座被层层阵法灵光笼罩、轮廓模糊的巨大“最终战场”,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洪荒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环形观战席上,早已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四宗弟子、长老、乃至一些受邀前来观礼的友宗宾客,此刻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片被灵光包裹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预感。
所有人都知道,当第一缕天光照亮战场之时,便是这场持续了近一月、汇聚了四宗两千名顶尖炼气(及少量筑基)弟子的终极混战,拉开血色序幕的时刻。
朱浪、李寻、孙小猴、王福关、风小铃,以及众多无缘最终战场的兮淋宗弟子,都聚集在视野最佳的东侧观战席前方。
朱浪的手心微微出汗,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战场入口的方向。
那里,两百道身影,正如同即将投入熔炉的铁块,沉默地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皎玉墨、秦雪、盛云,赫然在列。
皎玉墨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劲装,背负“百知剑”,神色平静,唯有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如同两点寒星,锐利得仿佛能刺破黑暗。
他周身气息沉凝内敛,如同收鞘的绝世凶剑,只待出鞘饮血。
秦雪依旧是那一身月白,墨黑色的长发以最简单的玉簪束起,清冷绝尘。
她手持冰晶长剑,静立无言,周身三尺内,空气都仿佛凝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淡漠的眼眸,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倒映着前方战场朦胧的轮廓,不起丝毫波澜。
盛云则独自站在人群边缘的阴影中,一身灰黑衣袍,暗红发带束发,低垂着眼眸,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那枚被朱浪郑重给予的、灰扑扑的“本源匿息石”,正静静贴在他的心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奇异波动,将他身上最后一丝可能引人注目的“异常”,彻底掩盖。
除了他们,胤殷宗的殷烈(虽重伤,但已恢复部分战力,且凶名更盛)、雨情宗的洛无痕(败于秦雪,气息更加冰冷孤绝)、福道宗几位擅长合击与防御的弟子、以及其他各宗杀入前两百的凶悍人物,皆在此列。
彼此之间,目光偶尔交汇,皆是冰冷、警惕、乃至毫不掩饰的敌意。
短暂的联盟或许存在,但最终,这里只有一个人能站到最后。
“时辰已到!”
高台之上,轮值主持青云子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响彻天地,打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最终混战,规则已明!入战场者,各凭本事,各安天命!唯记,同道切磋,点到为止,严禁故意致死!违者,严惩不贷!”
“现在,开启战场入口!所有参战弟子,入内!”
随着他话音落下,笼罩“最终战场”的厚重灵光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裂开一道高达十丈、宽约三丈的朦胧光门。
光门之后,隐约可见怪石嶙峋、雾气弥漫、气象万千的复杂景象,一股混杂着戈壁的燥热、沼泽的湿腐、雪原的冰寒、以及火山硫磺气息的混乱能量波动,扑面而来。
“进!”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两百道身影,几乎同时动了!
化作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争先恐后地射入那朦胧的光门之中。
没有人愿意落后,因为先一步进入,或许就能抢占有利地形,掌握先机。
皎玉墨身形一闪,紫金色光芒微微一闪,便已没入光门。
秦雪月白的身影如同一片雪花,轻盈飘入。
盛云则如同融入了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光门边缘,甚至让人看不清他是如何进入的。
仅仅数息时间,光门外便已空无一人。
那朦胧的光门缓缓闭合,灵光屏障重新变得厚重,将内外彻底隔绝。
唯有高空中,数十面巨大的、由阵法凝聚而成的“水镜”,缓缓亮起,开始映照出战场的不同区域,将内里的景象,实时投射到观战席前方,让所有观众得以窥见这场终极混战的冰山一角。
朱浪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些开始显现模糊景象的“水镜”,试图从中找到皎玉墨、秦雪,乃至盛云的身影。
战场内部,比外界看到的更加广袤、复杂、且危机四伏。
这是一片被阵法强行糅合了多种极端地形的奇异空间。
一边是赤地千里、热浪滚滚的戈壁,怪石如同狰狞的巨兽匍匐。
一边是瘴气弥漫、泥沼暗伏的沼泽,枯木虬结,死寂中藏着杀机。
远处可见白雪皑皑的冰原,寒风呼啸。
更远处,甚至有火山隐约喷发着暗红色的光芒,硫磺气息刺鼻。
天空是晦暗的铅灰色,不见日月,只有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