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此刻的剑势,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从容与浩大,多了几分狠厉与……狂暴?
仿佛被逼到了某种极限,不得不倾尽所有,甚至有些不顾自身伤势的搏命打法。
而他的对手——
那是一个身高近九尺、浑身肌肉如同铜浇铁铸、皮肤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有岩浆在皮下流淌的巨汉。
他赤着上身,下身只穿着一条不知何种兽皮鞣制的短裤,浑身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盘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完全化作了两团燃烧的、暗红色的火焰,充满了狂暴、嗜血、与一种源自远古蛮荒的凶戾气息。
他手中没有兵器,但那一双蒲扇般的巨手,十指指甲锋利如钩,萦绕着暗红色的、仿佛能焚烧灵力的诡异血气。
每一次挥拳、拍击、爪撕,都带起凄厉的破空声和灼热的气浪,与皎玉墨的剑气悍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竟丝毫不落下风。
胤殷宗,殷烈!
血脉法印催动到极致,已然进入了某种“半兽化”的狂暴状态!
其气息之凶戾,力量之狂暴,远超寻常筑基初期,甚至隐隐触及中期门槛。
“吼——!!”
殷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暗红色的眸子死死锁定皎玉墨,再次合身扑上。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双拳如同两柄攻城巨锤,带着焚山煮海般的恐怖威势,疯狂砸向皎玉墨。
拳风过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发出“噼啪”的爆响。
皎玉墨眼神一厉,不闪不避,手中“百知剑”爆发出璀璨紫金光芒,人随剑走,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紫金色惊虹,正面迎上。
“真龙九变——裂天!”
轰——!!!!
拳剑第三次毫无花哨地正面碰撞。
这一次的动静,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刺目的紫金色与暗红色光芒如同两轮小太阳轰然对撞,随即炸裂成席卷整个战台的毁灭性能量风暴。
坚固的战台地面再次被犁出数道深沟,防护光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光芒剧烈明灭,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噗!噗!
两道身影同时从能量风暴的中心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战台两端,各自喷出一大口鲜血。
皎玉墨以剑拄地,单膝跪倒,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泊泊流血,气息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受伤极重。
但他依旧强撑着,缓缓抬起头,紫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对面,那不屈的火焰,未曾熄灭。
殷烈同样狼狈,右肩处一个狰狞的血洞,正被暗红色的血气包裹,试图止血修复。
他身上的暗红色纹路黯淡了许多,眼中的火焰也减弱了不少,但那股凶戾之气,却更加暴虐。
他摇晃着站起身,死死盯着皎玉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仿佛随时会再次扑上。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到极致、也强悍到极致的对决,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无论是皎玉墨那煌煌如天威、却又带着惨烈决绝的真龙剑气,还是殷烈那如同上古凶兽复苏般的狂暴力量,都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玉墨师兄……” 李寻和孙小猴站在不远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担忧。
王福关也早已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胖脸上满是凝重,喃喃道:“太狠了……这两个怪物……”
朱浪的心,更是揪紧了。
看着皎玉墨那身惨烈的伤势,看着他依旧倔强挺直的脊梁,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担忧,混杂着对同伴如此拼命的敬佩,涌上心头。
这就是“天命之子”的道路吗?如此艰难,如此惨烈。
秦雪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台上单膝跪地的皎玉墨,眼中寒冰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垂在身侧的玉手,指尖萦绕的寒气,愈发凛冽。
盛云不知何时,也已悄然出现在了附近,依旧抱着手臂,站在阴影中。
幽紫色的眼眸扫过台上的皎玉墨和殷烈,那永恒的冰冷与漠然中,似乎也闪过一丝极其淡的、难以解读的……兴趣?
或者说,是某种同类相斥的感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两人会再次爬起来,进行下一次、可能决定生死的碰撞时——
“咳……咳咳……”
殷烈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带出大口的、暗红色的、仿佛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他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眼中的火焰也彻底熄灭,恢复了原本的棕黑色,只是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一声,仰面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