疮药。
“秦姐姐,东西拿来了!”
柳飞燕将东西放在桌上,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朱浪,眼圈又红了。
“朱书生他……”
“你先出去。”
秦雪转过身,对柳飞燕说道,声音不容置疑。
“在门外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啊?我……我可以帮忙……” 柳飞燕想留下。
“出去。”
秦雪的语气加重了一丝,淡漠的眼眸扫过来,带着无形的压力。
柳飞燕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乖乖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然后像个尽责的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警惕地注视着走廊两头。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秦雪走到床边,沉默地解开朱浪身上那件已经不能要的灰白“流云衫”,露出下面更多青紫交加、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的动作很稳,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用温水浸湿布巾,拧干,一点点擦拭着他身上的血污和尘土。
冰凉的布巾接触到皮肤,让“昏迷”中的朱浪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秦雪的动作顿了一下,淡漠的眼眸瞥了他一眼,见他依旧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便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朱浪的皮肤,那触感温热而带着伤者的虚弱,与她指尖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清理完表面的污秽,她拿起金疮药,均匀地涂抹在那些较深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地、一圈圈地包扎起来。
她的手法算不上多么娴熟,但异常认真、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精密的仪式。
整个过程,朱浪都紧紧闭着眼睛,强忍着伤口被触碰的刺痛和那难以言喻的尴尬,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假装自己真的昏过去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秦雪指尖的冰凉与轻柔,能闻到她身上那清冷的幽香越来越近,能听到她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这种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如此近距离、如此细致地照料、处理伤口的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尤其是想到自己此刻近乎半裸(上半身)的状态,而对方是那个清冷绝伦、平时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冒犯的首席师妹秦雪。
海浪!我恨你!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朱浪在心中哀嚎。
【数据记录:岛主生命体征趋于平稳,情绪波动剧烈(羞耻\/尴尬峰值)。
目标人物‘秦雪’专注度、细致度、及肢体接触频率超出预估。
关联度持续深化中。建议岛主保持现状。】
【海浪】依旧冷静地播报着“战果”,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终于,秦雪处理完了朱浪上半身最严重的几处外伤,用干净的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她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包扎好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弱起伏,淡漠的眼眸中,那复杂的波澜渐渐平息,重新化为一片深邃的寒潭。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昏迷的朱浪诉说:
“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小心。”
语气平淡,却似乎隐藏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无奈?或者别的什么。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到房间另一角的椅子上坐下,闭上双眸,开始调息。
显然,刚才情急之下全力施展冰晶缓冲,又为朱浪处理伤势,对她来说也并非毫无消耗。
而且,她似乎打算留在这里,守着这个“重伤昏迷”的师兄。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只有朱浪微弱而平稳的呼吸声,和秦雪那几乎微不可闻的、悠长的吐纳声。
窗外的天光,透过糊着厚纸的窗户,变得有些黯淡。
磐石城的下午,就在这弥漫着药味、血腥味、以及一丝微妙尴尬与复杂情绪的寂静中,缓缓流淌。
而“昏迷”中的朱浪,则在心里,将那个冷血无情、把他坑得半死还丢尽脸面的【海浪】系统,用他所知道的所有词汇,反复“问候”了无数遍。
同时,也对未来如何面对清醒后的秦雪、柳飞燕,以及肯定已经知道此事的皎玉墨和盛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的头疼。
这“黄金时期”,谁爱要谁要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