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柳飞燕闻言,连忙转过头,关切地看向他。
“朱书生,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刚才爬楼累着了?我就说你身子骨虚嘛!来,快扶着我……”
她说着,伸出手想要搀扶朱浪。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朱浪胳膊的刹那——
朱浪脚下似乎“不小心”绊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呀!”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被狂风吹落的树叶,朝着敞开的、没有任何防护的雕花木窗,直直地“摔”了出去!
“朱书生——!!!”
柳飞燕的惊叫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尖锐刺耳,瞬间划破了观景平台的宁静。
她脸上的笑容和关切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恐惧取代,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迅速远离的、灰白衣袍的衣角。
呼——!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满了朱浪的口鼻耳。
失重感如同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视线中,灰色的屋顶、攒动的人头、远处的山峦,如同颠倒的万花筒,在眼前疯狂旋转、放大。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楼下那些因为听到柳飞燕尖叫而抬头望来、瞬间变得惊恐万状的面孔。
要死了!这次玩脱了!
海浪你他妈可得靠谱点啊!
朱浪在心中疯狂嘶吼,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而就在他“坠楼”的瞬间——
平台另一侧,那因记忆碎片冲击而心神剧震、寒意紊乱的秦雪,也被柳飞燕那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拉回了现实。
她霍然转头!
淡漠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冰晶透镜,瞬间捕捉到了那一道自窗边坠落、在凛冽寒风中翻卷、如同一片凋零灰云的——身影!
灰白的衣袍!坠落!高空!
这三个元素,如同三道最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她脑海中刚刚被撬开缝隙的、那片被冰封的记忆。
与那模糊破碎、带着血色与绝望的画面,几乎完美重合。
只是,画面中那个决绝跳下的、模糊的灰白背影,此刻,变成了眼前这个惊慌失措、正飞速坠落的、有着清晰面容的——朱浪!
“哥哥……”
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颤抖与茫然的音节,下意识地从秦雪冰冷的唇间逸出。
但下一秒,那眼眸中,茫然的碎片被一种更加尖锐、更加冰冷的、混合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本能般的恐慌所取代。
不!不是哥哥!是朱浪!
那个总是带着点奇怪念头、有点不靠谱、却又在关键时刻会做出意想不到之举的“大师兄”!
那个刚刚还穿着这身灰白衣衫、对她露出局促笑容的同门!
他……掉下去了!从这么高的地方!
为什么会掉下去?是意外?还是……
无数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她脑海中闪过,但身体的动作,却比思维更快!
“冰封!”
一声清越冰冷、却带着前所未有急促的娇叱,自秦雪口中迸发。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太多,玉手已然抬起,对着朱浪急速坠落的方向,凌空一抓。
嗡——!
磅礴精纯的冰凰圣力,混合着炼化寒髓后对冰系法则更深的理解,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
空气中的水汽、寒风、乃至光线,仿佛都在这一抓之下,被强行凝聚、冻结。
只见朱浪下方,从四楼到一楼的虚空之中,瞬间凝结出无数层薄如蝉翼、却坚硬无比的淡蓝色冰晶。
这些冰晶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层层叠叠,不断生成、加厚,形成了一道倾斜的、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晶滑梯,或者说,是冰晶缓冲带。
这并非简单的冰冻,而是对“坠落”这一过程的强行干涉与缓冲。
是秦雪在情急之下,对冰系法则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妙绝伦的运用。
然而,朱浪坠落的速度太快,冲击力太强。
那层层冰晶在接触到他身体的刹那,便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冰晶不断崩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冰屑,在阳光下折射出凄美而致命的光华,但也确实在疯狂消耗着朱浪下坠的动能。
【检测到外部强力缓冲介入!紧急预案调整!‘缓冲力场’功率降低至10%,集中于保护岛主要害!】
【海浪】的提示音在朱浪脑中响起。
朱浪只觉得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层又一层冰冷而坚硬的“水幕”,每一次撞击都带来骨头仿佛要散架的剧痛,耳边是冰晶碎裂的轰鸣与呼啸的风声。
他死死咬紧牙关,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