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歹毒无比的灰暗诅咒“丝线”,在触及朱浪眉心皮肤前不到一寸的虚空中。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绝对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骤然停滞。
其上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恐惧与茫然的尖叫。
紧接着,在所有人(包括朱浪自己)都无法理解、无法感知的层面,那“丝线”所携带的、针对朱浪灵魂本源的、恶毒的诅咒信息与因果链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抹去”、“修改”、“偏移”了。
其攻击的目标,从“朱浪的灵魂”,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定义、扭曲成了……“无效目标”。
或者说,是“受到绝对规则保护、不可侵犯之存在”。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不解、茫然的目光注视下——
那道阴毒致命的灰暗诅咒“丝线”,就那样,凭空地、毫无道理地、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湮灭在了空气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对朱浪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击,从未存在过。
死寂。
冰渊之底,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秦雪手中,那“千年寒髓”核心依旧在散发着冰蓝光辉,缓缓没入她的掌心。
只有半空中,那“灵种”璀璨的碧绿光芒在缓缓收敛、回落。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完好无损、只是脸色有些发白、眼神茫然的朱浪。
又看了看诅咒“丝线”消失的虚空,最后,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了朱浪身上。
这一次,目光中的含义,已不再是轻蔑、忽视,而是变成了无与伦比的震惊、骇然、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忌惮与探究!
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不仅身怀能引动寒髓共鸣、重创鬼道金丹的奇异“种子”,竟然还能在金丹鬼修的致命诅咒偷袭下,毫发无伤?
甚至,那诅咒是如何消失的,他们竟无一人能看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怂包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皎玉墨和秦雪也愣住了,他们离得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
他们清楚地看到了诅咒“丝线”的歹毒与迅疾,也真切地感受到了朱浪那一刻面临的绝境。
但……那诅咒怎么就突然没了?
师兄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看向朱浪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未知的敬畏。
盛云幽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朱浪,又扫过诅咒消失的虚空。
最后,目光落在了朱浪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疑,有审视,有不解,但似乎,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松了口气?
月白文士手中的玉扇,第一次彻底停止了摇动。
他脸上那永远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死死盯着朱浪,桃花眼中光芒急速闪烁,仿佛在疯狂推算、推演着什么。
但最终,眉头却深深皱起,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名为“不解”与“凝重”的神色。
这个炼气期的人,身上笼罩的迷雾,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还要……可怕!
“不……不可能!我的‘七煞绝魂咒’……怎么会……”
那隐匿的血色嫁衣女子虚影,发出了更加凄厉、更加难以置信的尖叫,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崩溃。
她最得意、最阴毒的诅咒,竟然对一个炼气期小子无效?
这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然而,没有人再去理会她的崩溃。
因为,秦雪那边,异变再生!
随着“千年寒髓”核心完全没入她的掌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到极致的冰灵本源之力,混合着那冰凰法则虚影消散时融入的威严道韵,如同开闸的洪荒巨流,轰然在她体内爆发开来。
她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蜕变!
冰晶莲花剧烈震颤,莲瓣片片凋零、化为精纯的寒气涌入秦雪体内。
她身后的冰凰虚影彻底凝实,发出一声穿金裂石、威压八方的清越长鸣,双翼猛然舒展,将她完全笼罩。
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了极致冰寒与神圣生机的恐怖威压,以秦雪为中心,轰然扩散,将离得稍近的冰魄宗老者和青鳞妖族首领都逼得连连后退。
秦雪,要开始炼化“千年寒髓”,进行最关键、也可能是最危险的——突破了。
而这个过程,必然无法被打断,也必然会引来……更疯狂的反扑与干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朱浪身上,再次被吸引到了气息正在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秦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