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剑——”
皎玉墨猛地抬头,发出一声仿佛要将灵魂都吼出的长啸。
周身那几乎溃散的淡金色剑光,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刹那间向内极致压缩、凝聚,绽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纯粹、更加凝练、仿佛剥离了一切外相与杂念的、煌煌如大日初升般的——白金之色!
“即为我心!”
“心之所安,便是吾道!”
“心之所向,便是剑锋所指!”
“无需假借外物,不必困于陈规!”
“但求——剑斩虚妄,心证我道!纵使举世皆非,吾心即正,吾剑即理!”
轰——!!!
一股全新的、更加纯粹、更加坚定、也更加“自我”的磅礴剑意,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自皎玉墨“光质”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那白金剑光冲天而起,带着一种斩断一切枷锁、破除一切迷障、唯我本心独尊的决绝意志,悍然迎上了那道直刺道心的纯白剑光。
铮——!!!
这一次的碰撞,没有光屑四溅,只有一声仿佛两个“世界”、两种“道”在最根本层面进行着确认与对抗的、悠长而清越的震鸣。
纯白剑影那仿佛能斩灭道心的一剑,竟被这白金剑光稳稳挡住,甚至……隐隐有被逼退之势。
皎玉墨的道心,在这最残酷的叩问与生死一线的抉择中。
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如同被烈火淬炼、重锤锻造的神铁,褪去了所有杂质与依附,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坚韧、也更加……独一无二。
他开始真正触摸到,属于“皎玉墨”这个个体本身的、而非他人赋予或环境塑造的——“剑道”!
就在皎玉墨于道心拷问中破茧重生的同时,另一片被极致幽蓝寒光笼罩的区域,秦雪的试炼,也进行到了最凶险、也最关键的转折点。
她面对的蓝色冰影,早已超越了“寒冷”的范畴,它所代表的,是一种近乎天道无情的、对“运动”、“变化”、“生机”的终极否定,是“静”与“寂”的法则化身。
秦雪的《寒霜剑经》,其追求的“心若冰清”,本质上依旧是为了更好的“动”(修炼、战斗),与这绝对的“寂灭”之意相比,显得如此“不纯粹”,甚至充满了“破绽”。
“冰,乃万物终末之相。冻结,即为永眠。守护?延续?不过徒劳挣扎,延缓归寂之期罢了。”
冰冷、空洞、不含丝毫情绪的意念,如同最细微的冰晶,无孔不入地渗透进秦雪意识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将她所有的“生”之念想,连同她的意识本身,一起拖入那永恒的、绝对零度般的寂静深渊。
秦雪的抵抗,越来越艰难。
她周身的冰蓝色光芒,不断被那幽蓝冰影散发的、更深邃的“寂灭”寒意侵蚀、同化、吞噬。
她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立在宇宙终结的奇点边缘,所有的热量、活力、思维,甚至“存在”本身的感觉,都在飞速流逝,要被那无边的、冰冷的“虚无”彻底吞没、抹去。
但,就在这意识与存在都即将被彻底“冻结”、“归寂”的绝境边缘,某种更深处、更本源的东西,被这极致的“死”之意境,狠狠地刺激、激活了。
不是《寒霜剑经》的功法,不是她作为“秦雪”这个个体的记忆与情感…
…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隐秘、仿佛源自血脉最深处、沉睡已久的…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生”之悸动!
这缕“生”的悸动,如此微弱,却在此刻这绝对的“死寂”压迫下,显露出一种难以想象的坚韧与……不甘!
恍惚间,秦雪“看”到了许多破碎而模糊的画面:
不是后山寒潭的冰冷,而是潭底深处,那在万载玄冰包裹中,依旧顽强存在着的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温暖的地脉灵泉……
不是宗门森严的规矩与同门敬畏疏离的目光,而是某个家伙,递过来一包带着体温的、甜腻的糕点时,那笨拙而“真诚”(或许有算计)的笑容,以及那句“垫垫肚子”……
不是独自修炼的孤寂,而是在面对玄冥镇狱龟那毁天灭地的一爪时,身旁那道毫不犹豫、爆发出决死剑意、试图为她争取一线生机的、染血的蓝白身影……
还有……那空荡荡的巨坑,那撕心裂肺的呼喊,那瞬间将她心湖冰层彻底击碎的、名为“失去”的、冰冷的剧痛……
“不……”
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只是灵魂本能颤动的意念,在她即将彻底沉入“寂灭”的识海最深处,挣扎着亮起。
“冰……并非……只有……终结……”
更多的画面涌入:风雪肆虐的极地,冰层之下,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