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的衣角，仰着小脸喊：

    “娘。”

    老十和老十一终于不互相揪头发了。

    他们一起冲过来，一边一个，抱住林婉清的手臂，同时喊：

    “娘！娘！”

    老十二被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她看见大家都在喊“娘”。

    于是，她也张开小嘴，软软地叫了一声：

    “娘。”

    ——

    十二个孩子，把林婉清围得严严实实。

    十二道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

    “娘！”

    “娘！”

    “娘！”

    林婉清被他们围在中间，听着这一声声“娘”，看着这一张张小小的、认真的脸。

    她笑着，哭着，抱着这个，又摸摸那个。

    她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从来没有。

    ——

    门口，顾明渊静静站着。

    他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孩子，看着那个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的女人。

    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曦禾站在他旁边，抱着曦烛和曦燃。

    她的眼眶也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笑着，看着。

    曦烛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用光芒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姐姐……】

    【弟弟妹妹们会叫娘了……】

    【曦烛……曦烛也会叫……】

    【可是曦烛没有嘴……】

    曦禾低头，轻轻蹭了蹭它的光芒。

    “没关系。”

    “姐姐听得见。”

    曦燃也探出小脑袋，轻轻地说：

    “曦燃……也会叫姐姐……”

    曦禾看着这两个小家伙，看着他们那认真的模样。

    她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嗯。”

    “姐姐也听得见。”

    ——

    那一天，林婉清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抱着孩子们，一遍一遍地听他们叫“娘”。

    每叫一声，她就应一声。

    每应一声，她就亲一下。

    亲到后来，十二个孩子的脸上，全是她的口水。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只是继续叫。

    继续喊。

    继续——

    让娘听见。

    让娘知道，他们会叫她了。

    让娘知道，他们爱她。

    让娘知道——

    她是他们最亲最亲的人。

    ——

    夜深了。

    十二个孩子终于睡着了。

    林婉清坐在摇篮边，看着这些小小的、熟睡的脸。

    她伸手，一个一个地摸了摸。

    老大的头。

    老二的脸。

    老三的肚子（他吃太多了）。

    老四的手。

    老五的脚（他爬了一天）。

    老六的眼泪痕。

    老七的笑脸。

    老八的发呆脸。

    老九的脚趾（她终于不揪了）。

    老十的头发。

    老十一的头发（都被揪秃了一块）。

    老十二的睡脸。

    她看着他们。

    每一个。

    仔仔细细地看。

    她要把他们的样子，刻在心里。

    永远。

    永远。

    ——

    窗外，月光正好。

    她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来到娘身边。”

    “谢谢你们叫娘。”

    “谢谢你们——”

    “让娘成为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