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堪称奇迹的宽阔道路,一路向西。
日头彻底沉入西山厚重的怀抱,只在天际尽头留下一抹黯淡而模糊的紫红色残痕,如同美人迟暮前最后一道胭脂,凄美而短暂。
官道两旁,大秦特有的、经过精心耕耘的黑色沃野在迅速降临的暮色中无限延展,阡陌纵横,沟渠规整,透着一丝不苟的冷硬秩序感。
远处地平线上,偶尔可见巨大的、如同蚁群般尚在默默劳作的刑徒方阵。
在监工手中挥舞的鞭影与呼喝声下,沉默而机械地移动着,构成一幅庞大而压抑的画卷。
车厢内,逸长生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悠长,胸脯微微起伏,神态安详。
阿飞耐不住旅途的寂寞,又不敢出声打扰,只能继续百无聊赖地摆弄他的剑。
时而看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被浓重暮色笼罩的秦地风光,时而偷偷打量对面两位,只觉得这气氛憋闷得紧。
叶孤城则始终抱着他那柄古朴长剑,目光投向窗外,看似欣赏风景,实则眼神深邃,如同寒潭。
眸底倒映着这片陌生而强大的帝国疆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深沉的问题。
车辕之上,赵高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尺子量过,双手稳稳地控着缰绳,每一次挥动马鞭的幅度、力道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