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半步距离,分列着六名同样未戴面具、气息迥异的黑衣剑客。
六人形态各异,高矮胖瘦不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每人身上都萦绕着一种与手中奇形怪状兵刃完全融为一体的杀伐锐气。
他们的气息虽远逊于为首者,但六人一体,隐隐然竟也透出一股能短暂抗衡陆地神仙一级的惨烈锋芒。
正是那六剑奴。
为首那玄袍人,正是罗网天字一等杀手,中车府令,大秦皇帝近侍——赵高!
马车骤然停顿,骏马不安的嘶鸣在死寂的官道上格外刺耳。
车厢内,阿飞全身绷紧如弓弦,手按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少年眼中燃烧着被冒犯的怒火与战斗的渴望。
叶孤城抱剑而坐,不再温润的眸子锁定车外那道气息最恐怖的玄袍身影。
周身剑意凝而不发,如同冰封的火山,一旦爆发,必将石破天惊。
气氛,绷紧至极限!
只需一瞬,剑气便将撕裂这凝滞的空气。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车外那散发出恐怖陆地神仙气息的玄袍首领——赵高,动了。
他并未动手。
他那双浑浊暗黄、如同毒蛇盯视猎物的眼睛,在扫过逸长生撩开车帘、随意探出的那只手时,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只手,骨节匀称,手指修长,捏着一方古朴沉黯的印信,拇指正无意识地、极其随意地摩挲着印纽上那尊模糊的道尊轮廓。
赵高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方印信之上!尤其是印面上那枚笔锋凌厉、如同蕴藏着无尽威压的篆文——“秦”。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赵高脸上所有的阴鸷、探究、贪婪,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薄冰,瞬间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
难以置信!
紧接着,震惊化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恐惧如此纯粹,如此猛烈,瞬间席卷了他全身每一寸血肉。
他那强行用丹药堆砌起来的、虚浮不稳的陆地神仙气息,在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冲击下,竟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剧烈地波动、涣散了一瞬。
冷汗,毫无征兆地浸透了他玄色锦袍的后背。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同炸雷般在他脑海中轰鸣:“是他!竟然是……!”
他身后,六剑奴敏锐地感受到了首领气息的剧烈波动和那一闪而逝的恐惧,六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深处,同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惊疑。
但罗网严苛的纪律让他们纹丝不动,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就在阿飞按捺不住、叶孤城剑意即将攀升至顶点的前一刻——
噗通!
一声沉闷的、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砂石路面上的声响,打破了官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赵高,这位罗网首领,大秦皇帝的心腹近臣,初入陆地神仙境的绝顶人物,竟毫不犹豫地、双膝着地,对着逸长生的马车方向,深深地跪伏了下去。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他身后,六剑奴身体齐齐一震!
惨白面具下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惊骇,难以置信!
罗网至高无上的天字一等首领,竟然……
在除了大秦皇帝陛下之外的人面前,下跪?!
阿飞按在剑柄上的手僵住了,眼中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错愕取代,嘴巴微张,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叶孤城蓄势待发的剑意也骤然凝滞,眸子里,清晰地塞满了一种名为“卧槽”的情绪。
唯有逸长生,依旧保持着撩开车帘的姿势,神色平淡无波,仿佛车外发生的这一切,与路边野草伏倒并无区别。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跪伏在地的赵高身上,而是饶有兴致地扫过赵高身后那六个形态各异的剑奴,最后才悠悠然落回赵高那紧贴地面的后脑勺上。
赵高保持着五体投地的跪伏姿态,声音却已从方才的阴冷刻薄,转化成了绝对的谦卑与恭敬,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车厢。
“罗网赵高,惊扰道尊法驾,罪该万死!”
他的头依旧紧贴地面,声音透过尘土传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
“先生手中之物,乃我大秦国师东皇太一阁下遍寻多年而不得之信物!
得此印,可求国师为先生做一件其力所能及之事!此乃天大机缘!
此前阴阳家前任魁首已传回消息,此物已赠与一位绝世高人,今日得见道尊,高已然通晓,实乃高之万幸!”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苍白阴鸷的脸上,此刻竟充满了热切与一种豁出一切的虔诚。
“高斗胆,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