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成看着魏征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褪尽,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灰白,他反而放松了下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解脱感。
“失败,固然痛彻心扉。但这十几日的禁足,这些触目惊心的奏报副本,这种被迫近距离观察他如何处理这庞大帝国千头万绪的视角……
反而让我前所未有的清醒,或许,这就是老天对我最大的‘开恩’与‘惩戒’。”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半生的积郁、执念、不甘和虚妄的自负都随之吐出,那清瘦佝偻的身影在烛光下竟显得诡异地挺拔了一丝,卸下了千斤重担。
“魏卿,起来吧。你的忠心,我心领了。事已至此,莫再作践自己。
你我君臣之义……到此为止了。”
这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决绝,如同最后的赦令。
这话如同抽走了魏征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和支撑。
他不再失魂落魄地磕头,只是瘫坐在地,连支撑跪立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不再是绝望,而是彻底被剥离了信念根基、茫然不知身在何处的空洞。
他一生为之奋斗、为之坚守的信条和主君,轰然倒塌,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废墟和刺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