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扭曲的天光重新笼罩视野,弥散着灰败色调在脚下延伸。
不远处那缓缓蠕动、如同连接天地的巨大灰黑帷幕漩涡,依旧悬于天际,沉默地旋转着。
脚下是粗糙的黑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灼与混乱的灵气余波。
他又回到了坠龙涧入口,那片各势力林立的临时营地边缘。
姜望定了定神。
五感与灵觉如同潮水般恢复,体内沉寂的灵力重新开始流淌,那股久违的、属于修士的力量感,终于回归躯壳。
这的确是他的身体。
他回来了。
但他,并非唯一从帷幕漩涡中出来的人。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下数百人,有的同样也是刚刚从那帷幕漩涡中踏出的修士。
有的则似乎早已出来,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或凝重,或兴奋,或沮丧,或心有余悸。
陆续还有光影闪动,不断有人从帷幕漩涡中跌出,踉跄几步方才站稳。
“凌道友,你也出来了?”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姜望转头,见是之前在客栈有过几面之缘、同批通过试炼的散修,似乎叫“青岩”。
“青岩道友。”
姜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对方:“看来此行,颇多艰险?”
“何止艰险!”
青岩苦笑一声,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那鬼地方……简直匪夷所思,一身修为进去化作乌有不说,竟成了什么领主,要管着一群呆头呆脑的农民刨地砍树,贫道修行百载,何曾做过这等琐事?”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苦笑更浓:
“我还未完全理清头绪,不知怎地就惹来了一群野兽,好不容易凑出几个兵卒抵挡。”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又带着几分不甘:
“好在,勉强挡住,要不然在那个世界死亡,虽然不会真的身死道消,却也……再也进不去了。”
姜望心中微动。
他听出了对方话中隐含的信息——在那个世界被消灭,只是被踢出局,不会真的殒命。
这倒是与他的推测吻合。
“那帷幕光门出现,可有规律?”
姜望顺势问道:“在下也是见光门凭空显现,试探进入,方才得以返回。”
青岩看了姜望一眼,说道:
“看来道友对那方天地所知不多,那方天地自有其运行规则,每隔一段不固定的时日,便会在各个领地中随机或按某种条件生成此等回归之门,进入即可返回此地。”
“而且离开后,所属领地会保持你出来时的状态,并且不会受到任何攻击,不过……其他还在里面的,没选择回来的人,却是能继续发展。”
姜望点点头,心中了然。
那方天地,就如同一局实时进行的、多人联机、且无法重来的即时战略游戏。
每个进入者只有一次机会。
领地被灭,便彻底出局。
周长老之前含糊其辞,只说“生存第一”,恐怕正是怕众人知晓死后只是被踢出局而非真死,会少了拼死之心,行事过于松懈。
不过即便如此,看眼下周围那些人的神色,被淘汰出局者,恐怕绝不在少数。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解惑。”
姜望拱手,旋即看似随意地问道:
“却不知其他道友发展情况如何?”
“在下忙于应对那些野兽袭击,刚组织起民兵队伍,建造了些粗糙工事,勉强自保,发展缓慢,所得信息也局限于方寸之地。”
青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凌道友切莫自谦。”
“你都已经建造工事、训练兵卒抵抗野兽,已属不易了。”
“据我所知,很多道友进去后,那是完全茫然,不知那数据面板所谓何物,对着凭空出现的农民也手足无措!”
“不少人整日浑噩,胡乱下令,惹得农民忠诚掉完,发生暴动,或是毫无防备地被袭击,顷刻覆灭,能如道友这般站稳脚跟、并有余力探索周边者,恐怕不多。”
姜望暗自点头。
这他倒也并不意外。
修仙界虽然人才济济,但对于这种模式毕竟陌生。
自己占了熟悉游戏逻辑的便宜,起步自然顺畅些。
“不过。”
青岩像是想起什么,神色更显凝重:
“我刚才听其他道友说……好像有极少数幸运儿,进入那方天地时,随机到的初始种族并非我等这般孱弱的凡俗人族。”
“哦?”姜望挑眉。
“听说是些特殊种族,有的天生体魄强横,有的自带特殊天赋,甚至……有的人开局就能控制练气期的修士单位!”
青岩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艳羡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