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越发关键。
“阿丑,”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几日,光禄寺赵勉,还有其他人,可还有往别院送礼或递话的?”
阿丑心中一凛,知道陈策问起了她前日留意并记录的那件事。
“赵大人府上管事之后,又有两位官员家眷以探病为由,送了些药材补品来,都被婢子按例处置了。另外……昨日午后,户部一位员外郎,托人递了张名刺,说是仰慕先生才学,想请教学问。”
“学问?”陈策嘴角扯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北伐捷报初传,这些人的心思,倒是活络得快。”
他睁开眼,看向阿丑,目光清澈而冷静:“都记下来。礼照收,话照回,规矩不能乱。但这些人,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关联的脉络,让察事营稍稍留意即可,不必大动干戈。眼下一切以北伐为要,朝堂上的风波,只要不碍大局,暂且由它。”
“是。”
阿丑应下。
她知道,陈策这是以静制动,不欲在此时节外生枝,分散精力。
窗外,金陵城中的欢庆声浪,经过半日的沸腾,似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更多捷报细节的流传和官府的刻意宣扬,愈演愈烈。
锣鼓声、鞭炮声、欢呼声,隐隐约约,穿透庭院的高墙,飘了进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希望、宣泄、以及对更遥远胜利的狂热憧憬。
但书房内,却是一片异样的安静。
只有陈策偶尔翻动文书的沙沙声,和阿丑笔墨书写的细微声响。
在这举国欢腾的时刻,执掌着这场战争最核心机枢的两个人,却清醒得近乎冷酷。
他们知道,一场大捷,可以鼓舞士气,震慑敌人,但绝不能冲昏头脑。
渡河只是开始,邺城方见真章。
而隐藏在捷报光环之下的暗流,从未真正平息,只会随着局势的变化,以更隐蔽、更复杂的方式,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