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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移花接木(1/3)

    雨水在青瓦上敲出细密的声响,顺着檐角连成串,滴在廊下的石阶上,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小坑。

    南方的春雨总是这样,不痛快,缠缠绵绵的,带着股浸入骨子里的潮气。

    阿丑端着铜盆从廊下走过,盆里是刚煮好的药汤,褐色的水面上浮着几片当归和黄芪,热气裹挟着苦涩的气味蒸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走得很稳,盆里的水纹丝不动——这是多年侍疾练出的功夫。

    正房里,陈策刚换完药。

    李郎中收拾着药箱,眉头拧成个疙瘩:“大人,这伤口愈合得太慢。按理说用了御赐的金疮药,早该结痂了,可边缘还是红肿着,您夜里是不是又起身看文书了?”

    陈策半靠在榻上,衣襟松散着,露出左肋下包扎的白麻布,隐隐透出淡黄药渍。

    他脸色比前两日好些,但眼底的倦意更浓,像晕开的墨。

    “偶尔。”

    他说得轻描淡写。

    “偶尔?”李郎中气笑了,“大人,您这是拿自己的身子当儿戏!伤口反复最是耗元气,若再不好生养着,落下病根,往后阴雨天有您受的!”

    陈策笑了笑,没接话。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李郎中知道劝不动,重重叹口气,提起药箱走了。

    出门时遇见阿丑,他压低声音叮嘱:“千万盯着,夜里再发热立刻叫我。”

    阿丑点点头,端着药盆进去。

    屋里药气更浓了。

    阿丑将药盆放在榻边矮凳上,拧了热帕子。

    陈策很配合地转过身,让她擦拭后背的汗。

    他瘦了,肩胛骨嶙峋地凸出来,脊柱像一串珠子嵌在皮肉里。

    阿丑的手顿了顿,才继续动作。

    “泉州那边有消息了。”陈策忽然说。

    阿丑抬起眼。

    陈策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无波:“范同的船队靠岸了,卸了一批货,明面上是南洋香料——檀香、龙脑、丁香。但察事营的人盯梢时发现,有十二口箱子被单独运进了城东‘永裕货栈’,用的是范家自己的脚夫。”

    “货栈有问题?”

    “永裕货栈的东家姓黄,三代做香料生意,底子干净。”陈策说,“但三个月前,货栈后巷多了个香料加工作坊,坊主是个生面孔,说是从岭南来的师傅,擅长调制合香。”

    阿丑拧干帕子,重新浸入药汤。

    热水烫得她指尖发红,她却像没感觉。

    “香料能藏什么?”

    “毒。”陈策吐出这个字时,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不是见血封喉的那种。南洋有种奇花,晒干研磨后无色无味,混在檀香粉里焚烧,初时只让人精神恍惚、多梦,久了便神智昏聩、记忆错乱。若剂量再大些……与疯癫无异。”

    阿丑的手停住了。

    铜盆里的药汤还在微微晃荡,映出她凝重的脸。

    “他要对谁用?”

    “不知道。”陈策缓缓转过身,让她擦拭前胸。他看着她,目光深邃,“或许是朝中某位大臣,或许是军中将领,也或许……是这别院里的人。”

    阿丑心头一紧。

    她想起前院那个花匠阿福,想起影七说的那些话。

    范同的网,织得又密又深,谁知道哪一根丝就牵到了身边?

    “您打算怎么做?”她问。

    “将计就计。”陈策说,“我已经让察事营的人混进作坊,等他们配好毒粉,装箱时调换。真的毒粉我们留着,或许将来有用。假的……送还给范同。”

    “假的?”

    “寻常檀香粉,加了些无关痛痒的草药末,闻起来差不多,但没毒性。”陈策说,“范同要用这毒,必定会先找人试。试不出来,他才会放心用。等他用了,发现无效时,已经晚了。”

    阿丑明白了。

    这是要诱敌深入,还要让敌人死在自以为得计的得意里。

    她低头继续拧帕子,热水一遍遍烫过陈策肋下的伤处,这是李郎中交代的,要用热敷活血。

    “那之后呢?”她又问,“换了毒粉,然后呢?”

    “然后顺着这条线,摸清范同在泉州的所有联络点。”陈策闭上眼睛,额上渗出细汗,不知是热的还是疼的,“货栈、作坊、送货的脚夫、接头的商号……一个都别漏。我要知道他这三年在江南织的网,到底有多大。”

    阿丑不再问。

    她仔细地敷完药,又取来干净的麻布重新包扎。

    动作轻柔又熟练,指尖偶尔碰到陈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栗——伤口还在疼。

    包扎完,陈策已是一身冷汗。

    阿丑替他擦干,换上干净的里衣,扶他躺下。

    又端来温水,看着他喝下半盏。

    “您睡会儿。”她说。

    陈策“嗯”了一声,却没闭眼,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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