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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谋天录 > 第154章 惊蛰

第154章 惊蛰(2/3)

在这里,真能‘静’得了么?”

    他望向窗外。

    庭院寂寂,春风还带着寒意,但泥土里已经有生命在萌动。

    惊蛰了,冬眠的虫蛇都要醒了。

    “金陵那边,这几日有什么消息?”他换了个话题。

    阿丑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火漆完整。

    “杨相今早送来的。朝堂上……有人开始提‘暂停北伐,休养生息’。”

    陈策接过信,拆开迅速浏览。

    信不长,杨弘毅的笔迹遒劲,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主和派沉寂了大半年后,借着陈策受伤、河北新政遇阻的由头,又开始活动了。

    领头的是户部侍郎郑攸,此人素来谨慎,此番突然发声,背后必有依仗。

    信末,杨弘毅写了一句:“永王近日召郑攸入宫两次,时长皆逾一个时辰。”

    陈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明明灭灭。

    “永王……”他低声念了一句,没再说下去。

    阿丑默默收拾药碗。

    她知道陈策在想什么。

    永王赵瑄,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人,从来不是简单的角色。

    他依赖陈策平定乱局,却也忌惮陈策功高震主。

    如今河北初定,江南渐稳,而陈策重伤卧病——有些心思,自然就活络了。

    “先生。”阿丑忽然开口。

    陈策抬眼看她。

    “若北伐真的暂停……”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您待如何?”

    这是她第一次问这样直接、这样关乎大局的问题。

    话出口,她自己都怔了怔。

    从前她只守着自己的本分,煎药、整理文书、打理起居,从不逾矩。

    但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想得多,看得远,也开始……敢问了。

    陈策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她,目光很深,像在审视,又像在思索。

    许久,他缓缓道:“北伐不能停。”

    “为何?”

    “因为狄虏未灭。”陈策的声音沉下去,“因为燕云未复。因为石破天在河北整顿的二十万大军,不能白费。更因为——”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此刻若停,便是前功尽弃。狄虏会喘息,会反扑。朝中主和派会得势,再想重启战事,难如登天。”

    阿丑静静听着。

    窗外风大了些,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那若是永王执意要停呢?”她问。

    陈策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声说:“那便是另一局棋了。”

    话很淡,但阿丑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另一局棋——意味着朝堂博弈,意味着权力制衡,甚至意味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底线。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那里。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栖霞镇那个漏雨的破庙里,那个浑身是血、却笑着说出“围魏救赵”的少年书生。

    那时他只为求一条生路,如今他执掌的,却是天下大势。

    而这条路,越走越险,越走越孤。

    “您累了。”阿丑说,“歇一会儿吧。”

    陈策确实累了。

    低烧虽退,但元气耗损得厉害,说了这一会儿话,额上又见了虚汗。

    他点点头,顺从地躺下去。

    阿丑替他掖好被角,正要转身,手腕忽然被握住。

    他的手很凉,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

    握得不紧,却让阿丑浑身一僵。

    “阿丑。”陈策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你……怕么?”

    怕什么?怕这步步杀机的局势?怕那不知藏在何处的范同?怕朝堂上的明枪暗箭?还是怕……他某一天真的撑不下去?

    阿丑垂下眼,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

    他的指尖按在她脉门上,能感受到皮肤下血液的流动。

    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有力。

    “怕。”她诚实地说,“但怕没有用。”

    陈策轻轻笑了。

    那笑很淡,却难得地卸下了所有谋算与防备,露出一点真实的、属于“陈策”这个人的疲惫与柔和。

    “是啊,怕没有用。”他松开手,“去吧。我睡一会儿。”

    阿丑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站在廊下,她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很厚,天色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惊蛰的雷,还没响。

    但她知道,快了。

    前院的方向,影七的身影一闪而过,像一道沉默的鬼魅。

    花匠阿福此刻应该正在花房里修剪枝条,浑然不觉自己已被无数双眼睛锁定。

    而金陵的朝堂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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