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愿返回齐地,执掌兵权,牵制东夷,不负周公所托!”
召公亦起身颔首:“周公之心,天地可鉴,我愿留守镐京,辅佐王上,安抚后方,与周公同心同德,共保周室安宁。”
见召公与太公望表态,其余重臣也纷纷起身躬身:
“愿从周公之命,共辅王上,平定叛乱!”
周公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好!既如此,筹备宗庙盟誓的事宜,便交由太史佚去办。”
太史佚躬身应诺:“臣遵令。”
周公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位列右侧的毕公高。
毕公身为王室宗亲,素来沉稳干练,分管四方诸侯情报与京畿防务,对诸侯动向了如指掌。
“毕公......”
周公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叛乱之祸,首在知己知彼。”
“管叔、蔡叔虽在殷地,然据我所知,其近来遣了不少使团出使列国。”
“依你所察,可知目前有哪些方国,暗中与三监、武庚勾连,蓄谋叛周。”
毕公高闻言,略一沉吟:“回周公,据多方探报,目前明确与三监、武庚过从甚密,乃至已应允起兵响应的方国,牵涉颇广。”
“其一,乃是殷商旧畿内的顽固势力。”
“除武庚直接掌控的殷都遗民外,原商王畿内的鄘、卫等地,亦有部分旧贵族蠢蠢欲动。”
“如微子启之弟微仲衍的部分后裔,及前商纣王的一些近臣。”
“他们与武庚同气连枝,复国之心不死。”
“其二,东夷诸部之附逆者。”
“东夷久与殷商交好,素来不服王化,此次趁势而起。”
“其中,以奄国与薄姑国为首。”
“此二国皆为东夷大邦,实力雄厚,地处东方要冲。”
“奄君更是公然宣称支持武庚‘恢复殷祀’,其与管叔使者往来频繁,兵马已有调动迹象。”
“薄姑与奄国素来同进同退,此番亦不甘人后。”
“此外,徐国、淮夷诸国及熊盈十七国,已结成部落联盟,皆愿听从武庚调遣,蠢蠢欲动。”
“其三,一些不满周制的小方国。”
“商末以来未完全臣服之小邦,如丰国等,因不满我周室贡赋之制,又见三监与武庚势大,便暗中依附,意图趁乱牟利。”
毕公高话音未落,厅内重臣皆面露凝重。
谁也未曾想,叛乱势力竟如此庞大,遍及宗室、殷商遗民、东夷、淮夷诸国。
牵扯范围之广,远超预期。
周公听完,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点了点头,似乎早已料到。
“东夷、淮夷,乃殷商旧盟,其心不服久矣。”
“他们会被三监和武庚煽动,并不意外。”
历史上,周公东征,灭国者五十。
足以看出此次的叛乱波及有多广。
周公目光沉静,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沉吟片刻,他抬起头,视线再次落回毕公高身上:“所列诸方,皆在预料之中。”
“六国呢?如今乱势蔓延,六国身为淮夷要冲,昔年又为殷商盟国,其动向如何?”
此言一出,厅内诸臣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六国乃淮夷偃姓大国,地处淮水南岸要冲,左邻蓼国,右接英邦,是淮夷联盟的中枢节点。
更兼召公与毕公自六国归来后,都曾对那位桐安邑尹李枕评价颇高。
是以在周公看来,六国本就与殷商渊源颇深,若附逆,无疑会增添许多变数。
毕公高开口道:“武庚遣甘盘庚入六国游说,许以复国之后,裂淮夷之地以封偃林之诺,劝其加入反周联盟。”
“据报,甘盘庚在朝堂陈说反周之策时,桐安邑尹李枕于朝会上力陈利害,极力反对。”
“言周室虽新立,然大义名分已定,根基渐稳,叛盟虽众,然各怀异心,乌合之众难成大事。”
“偃林最终婉拒了甘盘庚,并未应允加入叛盟。”
周公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哦?面对如此‘大势’,竟能不为所动,反能洞察其虚妄要害......”
“看来此子,确如召公、毕公所言,非是池中之物,颇有几分静气与远见。”
他略作停顿,似在思忖:“六国地处淮夷要冲,如今淮夷诸国大多附逆,其境况可谓强邻环伺,如立危墙之下。”
“偃林能顶住内外压力,做出此等抉择,实属不易。”
周公思忖了片刻,目光投向毕公高:“毕公,既然如此,便再劳你去六国走一趟。”
“此去,首要之务,乃是代王庭颁下密诏,嘉奖其忠于周室之举。”
“同时,明确诏令:若淮夷诸国胆敢作乱,命六国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