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随着人流走出了宫室。
当他踏出宫门时,才发现日头已然偏西,已是下午时分。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李枕微微眯起眼,抬头望向天空那轮逐渐西沉的太阳,心中思绪翻涌。
“看来,立庙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了……”李枕在心中暗忖。
他很清楚,在这个极其重视血脉与传承的时代,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弱点,就如同一个醒目的靶子。
今日偃宗能以此发难,他日必有他人效仿。
若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身份合法性的问题,类似的攻讦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偃林能一心站在自己这边,可将来的后世之君呢?
那些人哪里是在关心自己的来历和对六国有没有异心。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借这一点来打压自己罢了。
为自己这一支‘李氏’立庙,建立宗祠,是在这个时代获得世人认可的最重要途径之一。
只有拥有了被承认的‘庙祀’,后代才能真正融入这个时代的贵族体系。
自己这一脉才能算是真正扎下根来。
“邑尹。”桑仲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桑仲早已领着护卫和牛车在宫门外等候,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来。
李枕收敛心神,面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对着桑仲微微颔首:“嗯,走吧。”
他登上牛车,坐定。
桑仲一声轻喝,牛车缓缓启动,在四名护卫的簇拥下,向着府邸的方向行去。
车轮碾过六邑的街道,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李枕坐在牛车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着如何着手‘立庙’的事情。
在这个时代,祭祀祖宗并非简单修个祠堂就行。
它与宗族血缘、祭祀权和礼仪规则深度绑定。
作为穿越者直接立庙祭祀需要面临两个问题。
一是无祖可祭,二是祭祀权。
这是一个‘敬天事鬼’的时代,祭祀是国家和宗族的核心大事,有严格的等级和流程。
普通人没有单独立庙祭祀的资格。
作为平民,依附村落宗族,跟着大家一起祭祀。
有特殊技能的,可以依附贵族家臣,蹭贵族的祖宗,避免‘无祖可祭’的尴尬。
平民修祠堂是‘僭越’,会被视为‘不敬天、不尊祖’,甚至可能被当成‘妖人’,后果严重。
好在李枕现在已经是邑尹了,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完全有资格立庙祭祀祖先。
这个时代已形成初步的‘五庙制’,如太祖庙、显考庙等。
不过仅天子和顶级诸侯能享‘五庙’。
作为邑尹这类地方贵族,可立‘家庙’。
他现在面临的只有一个问题,就是无祖可祭,该怎么编一个立的住的祖宗。
李枕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结果来。
他虽然对这个时代有些了解,但了解的也仅限于后世考古所知道的那些。
万一瞎编的有漏洞,立不住,等于是给自己的后代挖坑。
偃林在的时候,这些坑无所谓,自然有偃林帮他打掩护。
可日后呢。
那些想要扳倒自己的人在这一代扳不倒自己,完全可以由他们的后代来。
毕竟自己是外来的新贵,新贵和旧贵族利益之间的矛盾,没个几代人把自己也变成旧贵族,是解决不了的。
“罢了,想不出来暂时就不想了,回去问问妲己好了。”
李枕揉了揉眉心,将繁杂的思绪暂时压下。
既然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完美的方案,便不再耗费心神。
妲己本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又是一个很有脑子的女人。
有她帮忙,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吧。
李枕对着车外的桑仲吩咐道:“回府取上那些玉石,直接出城,返回桐安邑。”
“喏!”桑仲应了一声。
回到府邸取了涂山袂所赠的那几箱玉石后,牛车便径直驶出六邑城门,踏上了返回封邑的道路。
当牛车终于驶入桐安邑地界,回到那熟悉的青藤村时,已是第二日的下午。
李枕从颠簸的牛车上跳下,对桑仲吩咐道:“将这些玉石都搬去仓库,好生看管。”
“另外,去寻几个手艺好的玉匠,就说我这两日会画出些图样,让他们依样制作。”
“诺。”桑仲应了一声,立刻指挥人手将牛车赶往仓库。
李枕迈开步子,朝着村中那个简陋的小院走去。
来到小院外,只见妲己正坐在石凳上,低头专注地缝制着手中的衣物。
暖色的光晕勾勒出她柔和曼妙的侧影。
两名小侍女小兰和小竹陪坐在一旁,一边打着下手,一边低声说笑着
眼尖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