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吓得闭上眼睛,手里扫帚胡乱挥舞。
“铛——”
一声轻响。
不是扫帚打中人的声音,而是某种金属撞击的脆鸣。
景天睁开眼,只见那汉子的手停在半空,掌心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地上,一枚普通的鹅卵石滚了几圈,停在他脚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汉子惊怒交加,四下张望。
院子里除了他们,就只有台阶上那个一直沉默的布衣男子。可那人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抬,依旧闭目坐着,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但汉子不是傻子。他死死盯着宋青书,忽然注意到对方指尖还沾着一点泥土——和地上那颗鹅卵石上的泥土,颜色一模一样。
“你……”他喉咙发干。
宋青书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只是淡淡扫了三人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让三个壮汉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那是野兽遇到天敌的本能恐惧,是蝼蚁仰望山岳的无力感。
“滚。”
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三人胸口。
那为首的汉子嘴角溢出一丝血,脸色煞白。他身后两个同伴更是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走……快走!”汉子嘶声道,再不敢多留,连滚爬爬地冲出后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
唐雪见瞪大眼睛,看看落荒而逃的三人,又看看台阶上那个不起眼的男人,最后目光落在地上的鹅卵石上。她不是没见过高手——爷爷唐坤就是渝州城数得着的人物,唐家堡里也有几位供奉长老深藏不露。可那些高手出手,或是掌风如雷,或是暗器如雨,哪像眼前这人……
弹指一挥,一颗石子,就吓退了三个好手?
“宋、宋大哥……”景天也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刚才是你……”
宋青书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收拾一下,待会赵掌柜要骂了。”
说完,他转身往屋里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苍蝇。
“等等!”唐雪见忍不住叫道,“你……你是谁?”
宋青书脚步微顿,侧过脸:“过路人。”
“那、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顺手。”宋青书推门进屋,声音从门后传来,“景天,送客。”
门关上了。
唐雪见站在原地,气得跺脚。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敷衍她!
景天挠挠头,讪笑道:“那个……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喝口水?”
唐雪见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机灵,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刚才他敢挡在自己身前,也算有几分胆色。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景天,景色的景,天空的天。”景天嘿嘿一笑,“姑娘你呢?”
“唐雪见。”少女昂起头,“唐家堡的大小姐。”
景天倒吸一口凉气。唐家堡!那可是渝州城第一大家族,连知府大人都要礼让三分。难怪刚才那几人称呼她大小姐……
“原来是唐大小姐,失敬失敬。”景天连忙作揖,“刚才多有冒犯,您别介意。”
唐雪见摆摆手,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里面那位……是你什么人?”
“哦,那是我表哥,姓宋。”景天随口编道,“前些天从外地来投奔我,受了点伤,在这儿养着呢。”
“表哥?”唐雪见狐疑,“他功夫那么好,怎么会受伤?”
“这……”景天语塞。
正尴尬间,前铺又传来赵文昌的骂声:“景天!你死哪儿去了!瓷器数完了没有!”
“来了来了!”景天如蒙大赦,“唐大小姐,您看我这还得干活,要不您……”
“本小姐自己会走。”唐雪见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了眼那间屋子,眼珠一转,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塞给景天,“这个给你。”
“啊?这太贵重了……”
“拿着!”唐雪见板起脸,“算是谢礼。还有……告诉你表哥,今天的事,我唐雪见记下了。”
说完,她转身出了后门,消失在巷口。
景天捏着那块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精致的海棠花纹,还带着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他咽了口唾沫,这要是当了,得值多少钱啊……
屋里,宋青书站在窗边,目送唐雪见离开。
“系统,刚才那三人身上的毒气,分析结果如何?”
“分析完成:阴属性尸毒混合多种草木毒素,经由特定法门炼制,可侵蚀活人神智,将其转化为嗜血傀儡。此界暂命名:毒人。”
“毒人……”宋青书沉吟。
这方世界的麻烦,似乎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而且唐家堡的大小姐被自家人追赶,身上还沾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