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父亲!快说!你快说啊!说让我继承你的位子!让我当城主!”
他压抑着加大了声音,摇晃着那具焦黑的躯体,语气越来越急促,甚至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的命令口吻。
全然不顾父亲那微弱到极点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李谨言的神魂在这最后来自至亲的背叛与逼迫下,发出了无声的哀鸣。
开始彻底地、一点点地崩溃瓦解。
过往的贪婪、算计、对儿子的溺爱,此刻都化作了无尽的讽刺与悔恨。
感受到父亲的气息如同燃尽的香灰般,几乎就要彻底消散,城主公子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彻底红了眼!
他猛地做出一个俯身痛哭的姿态,假意将头埋在李谨言的胸口。
实则用双臂紧紧环抱住那焦黑的脖颈,十指用力抠紧,声音因极致的欲望而变得嘶哑而疯狂。
“老东西!你不能死!你现在还不能死!快说!快说让我当城主!说了再死!!”
然而,李谨言此刻的躯体,早已被那场爆炸摧残得脆弱不堪,尤其是脖颈部位,碳化严重。
城主公子这情急之下、蕴含着焦急与蛮力的一掐。
“咔嚓……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响起。
李谨言那焦黑的脖颈,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竟如同烧焦的木炭般,应声碎裂!
碳化的皮肤、肌肉和骨骼化作黑色的碎渣,簌簌落下!
那颗焦黑头颅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猛地向一侧歪倒,与躯干的连接处只剩一点残存的焦糊组织,场景骇人到了极点!
李谨言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也随着这断裂,彻底湮灭。
他那饱含惊恐绝望以及最终彻底心死的神魂,终于消散于无形。
“……”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的兵士、以及刚刚闻讯赶来的几名低级文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弑父的骇人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似只是纨绔的城主公子,竟能在父亲垂死之际,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丧尽天良的举动!
城主公子看着自己手中沾染的黑色碎渣,以及父亲那彻底身首分离的惨状,也瞬间懵了,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般,直接跌坐在地,眼神空洞。
但仅仅一瞬!
对权力的渴望如同最猛烈的毒药,再次注入他的心脏!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状若疯魔,随手抓住旁边一个穿着官服、吓得瑟瑟发抖的文官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听到了吗?!你们都听到了吗?!我父亲刚才说了!让我当城主!我是新的城主!流风城现在是我的了!我是城主!!!”
他声嘶力竭,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慌和那弑父产生的惊悸,更想强行将这既成事实烙印在周围人的脑海里。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顺从的跪拜。
“锵锵锵!”
一片甲胄摩擦与兵刃出鞘的冰冷声响!
之前被爆炸惊动后从各处紧急调来的护卫军主力,此刻终于彻底控制了混乱的现场。
一名身着更高阶将官盔甲、面色冷峻的统领,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精锐兵士,大步走了过来,冰冷的眼神扫过一片狼藉的废墟和状若疯癫的城主公子。
“拿下!”
统领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令。
几名兵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仍在嘶吼“我是城主”的公子双臂反剪,用特制的镣铐锁住。
直到冰冷的镣铐加身,城主公子才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疯狂的叫嚷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冷漠审视,甚至带着隐隐杀意的面孔。
那些赶来的官员、将领,以及负责城防的军官们。
他们的眼神,不再有往昔对他这个城主公子的半分敬畏或谄媚,反而像是一群盯着猎物的饿狼。
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瓜分殆尽!
城主公子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寒颤,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瞬间明白了。
城主,他的父亲,死得太过蹊跷,太过惨烈!
而且是无端惨死在守卫森严的城主府内!
这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捅破天的大事!
朝廷必定会严查!
在场的所有官员、将领,都有一个失职、护主不力的天大罪名悬在头上!
而现在,还有比一个“弑父夺位”、“心术不正”、“丧心病狂”的城主公子更好的替罪羊吗?
他平日里仗着父亲权势,在流风城作威作福,欺男霸女,得罪的人不知凡几。
如今靠山已倒,他又亲手做出了掐扯父亲脖颈导致其彻底死亡的举动,无论初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