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你想办法给他们送到官府去吧。你不是有钱吗?最好打点一下,让他们在牢里关上十天半个月,好好反省反省。否则……”
他语气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你这‘城巴佬”的下场,恐怕会比他们还惨。”
待到那刘公子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稍稍回过神,巷子里早已不见了秦明和小花的身影。
只留下他一个人,面对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昏迷不醒的十来个壮汉,在夜风中凌乱。
他表情呆滞,欲哭无泪地看着这“壮观”的场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这么多……我……我怎么把他们弄到官府去啊?!”
……
另一边,秦明牵着小花,早已重新汇入了热闹的夜市人流。
沿着灯火通明的街边慢慢走着,小花显得异常兴奋,小脸上红扑扑的,走起路来一蹦一跳。
要不是秦明牢牢牵着她的手,看她那架势,恨不得当场就要施展身法飞起来。
“就这么高兴?”
秦明低头看着她,含笑问道。
小花用力地点着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秦明,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清脆地说道:“高兴!小花刚刚打坏人了!哈哈!帮老爷打坏人了!”
那语气里充满了完成一件了不起大事的骄傲和成就感。
看着她纯真灿烂的笑容,秦明心中那因黑白二老和流风城乱象而产生的一丝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孩子的快乐,总是如此简单而富有感染力。
走着走着,竟又路过那个卖烤羊肉串的摊子,那个名叫麦麦提的西域汉子正忙得热火朝天。
他一抬头,恰好看见秦明和小花,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而真诚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原话大声打招呼。
“哎呀!是公子和小姑娘!你们又来啦!”
秦明对他印象不错,便笑着点了点头。
麦麦提一边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一边热情地问道:“公子,今天要来几串?刚宰的肥羊,香得很!”
闻着那诱人的焦香,秦明也觉得有些馋了,便道:“老板,来二十串吧。”
“好嘞!二十串!马上就好!”
麦麦提爽快地应道,手脚麻利地抓起一把肉串放在火上。
秦明习惯性地伸手入袖,准备取钱。
却见那麦麦提连忙抬起油乎乎的手,用力摆了摆,语气坚决地说道:“不要钱!公子,上次您给的那个钱,还多出好多呢!这些肉串,算我请小姑娘吃的!”
他态度诚恳,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朴实。
秦明见麦麦提态度坚决,也不好再推辞,免得显得矫情。
他笑着道了声谢,接过那二十串烤得焦香四溢,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就在麦麦提转身去照顾其他客人时,秦明手腕一翻,一块约莫二两重的碎银子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摊位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调料罐后面。
他实在不愿占这些辛苦营生的小老百姓的便宜,这与他素来的行事准则不符。
牵着小花离开烤肉摊,秦明不由得想起前世。
那时他去菜市场,若遇到的是老人家摆的小摊,卖些自家种的蔬菜,他从不讲价。
老人家风吹日晒,赚点钱不容易,而且他们卖的价格通常本就实在。
但若是在那些有固定铺面、精明市侩的菜贩子那里,该砍价时他也绝不手软,毕竟他们有稳定的客流和利润空间,该省的钱还是得省。
这并非吝啬,而是一种基于理解和分寸的处世之道。
两人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羊肉串,一边沿着来时的路慢悠悠地往回走。
夜市依旧喧嚣,但秦明的心境却格外宁静,享受着这难得的、充满烟火气的闲暇。
回到“云来居”时,院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只见院内灯火朦胧,那株大石榴树下,巨大的白狼雪影依旧如同守护神般趴伏着,一动不动。
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泛着微光,瞥了他们一眼便又阖上,仿佛对他们的晚归毫不关心。
而院中空地上,老板娘苏娘子正在练剑。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将姣好的身段勾勒得更加分明。
手中长剑并非战场杀敌的凶器,更像是一件雅致的玩物,剑身纤细,舞动起来姿态优美,衣袂飘飘,如同月下起舞的仙子。
剑招看起来灵动飘逸,颇具观赏性,但以秦明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其中杀伤力有限,更多是用于活动筋骨,修身养性。
见到秦明和小花回来,苏娘子手腕一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随即收剑而立,气息平稳,额间只有些许细汗。
她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更添几分艳色。
“公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