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唯有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在渐凉的晚风中丝丝缕缕地飘散。
秦明本性并非健谈之人,此刻虽觉与这位老板娘独处一室(院)或许该寒暄几句,但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素来不喜无谓的客套,既然无话,那便不言。
更重要的,他并不是个善撩妹的。
于是,他干脆放松下来,将目光投向远方。
天际,夕阳正缓缓沉入连绵的山脊之后,将大片大片的云霞染成了瑰丽的橘红与绛紫色,如同打翻了仙子的胭脂盒,色彩浓郁而富有层次。
没有工业尘霾的遮蔽,这落日景象显得格外壮丽和纯粹。
尽管这个世界的太阳似乎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之感,但此刻的光影交织,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并且带着一丝妖艳。
秦明静静欣赏着,心境也随之愈发开阔宁静。
老板娘坐在一旁,原本以为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总会找些话题。
或是询问流风城风物,或是探讨茶道,却不想对方竟如此沉得住气,只是悠然品茗观景,偶尔将目光投向厨房门口,留意着那探头探脑的小女孩的动静。
这倒与那些权贵之子大有不同。
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淡然,让她心中对秦明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同时也歇了主动攀谈的心思。
只陪坐着,一同享受这难得的黄昏静谧。
时间就在这无声的静默中悄然流淌。
直到秦明杯中茶水将尽,厨房门口那个小身影终于按捺不住,像只欢快的小雀儿般,“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一头扎进秦明怀里。
“老爷!”
小花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小脸上不知在何处蹭了几道灰痕,像只小花猫。
秦明见状,眼中泛起无奈又宠溺的笑意,自然地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白手帕,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着小脸。
随后假装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询问起来。
“跑哪里去野了?弄得一脸灰。”
小花任由他擦拭,兴奋地手舞足蹈,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自己的重大发现。
“老爷!那个大白狗狗!它会做饭!好厉害呀!”
在她的小脑袋瓜里,会做饭的“狗狗”简直是世界上最神奇的生物之一。
虽然那是只狼。
秦明被她那夸张的语气和表情逗乐,忍不住轻笑出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顺着她的话哄道:“是是是,它厉害。我们小花也厉害。”
小花一听,立刻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嘿嘿笑道:“对!我会踢球!”
在她心里,踢球和做饭大概是同等了不起的本事。
这时,老板娘苏娘子也笑着站起身,对秦明道:“公子,膳食想必已经备好,妾身去端来。”
说着,她便转身袅袅婷婷地走向厨房。
不多时,她便将几样热气腾腾的菜肴端进了秦明的房间,整齐地摆放在那张红木圆桌上。
随后,她并未多做停留,只是对随后走进房间的秦明温声道:“公子请慢用。若还有什么需要,在院中唤一声即可。”
说完,便体贴地退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将空间留给了这对不知是父女还是主仆。
秦明道了声谢,牵着小花在桌边坐下。
小花坐惯了秦明亲手做的,高度正适合她的四角小板凳。
此刻面对这客栈标配的,光溜溜的圆凳,一时有些别扭,小短腿悬在半空,不安分地晃荡着,不知该往哪里放才得劲。
秦明看得好笑,却也没说什么,先拿起碗给小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桌上的菜式果然如同老板娘所说,是些家常风味,却透着股粗犷扎实的诚意。
一个陶盆里盛着奶白色的羊肉汤,汤面上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羊排,油脂被高温逼出,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还有一盘烤得微焦、表皮带着独特纹路的面食,似饼非饼,似馕非馕,散发着麦子的原香。
秦明给小花夹了一块大小适中的炸羊排,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小家伙立刻伸出小手,迫不及待地抓起还有些烫手的羊排,“嗷呜”一口就啃了下去,吃得满嘴都是亮晶晶的油光。
一边啃,她的小嘴还闲不住,兴奋地给秦明演示刚才在厨房看到的景象。
“老爷,你是没看见!那个大白狗狗,它……它就这样,‘唰’一下,用爪子把锅拎起来了!然后……然后这样,‘哗啦啦’地翻!”
她空着的那只小手笨拙地比划着颠勺的动作,小屁股在圆凳上扭来扭去,激动得坐不安稳,仿佛亲身参与了一场了不起的烹饪大戏。
秦明一边听着她语无伦次、手舞足蹈的描述,一边耐心地给她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