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的目光失焦地望着远方破碎的天空，喃喃自语，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没有照顾好弟弟……是我……没能拉住他……”
话音渐渐低落，最终归于沉寂。
他靠在石头上的身躯微微一颤，随即彻底瘫软下去，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神采也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气息全无，已然身死道消。
秦明目光淡漠地扫过黑玄的尸体，随后转向旁边被禁锢着的白玄。
此刻的白玄，虽然依旧因断臂之痛而面容扭曲，浑身颤抖。
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疯狂，有怨恨，有追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显然也沉浸在了黑玄所讲述的那段漫长而血腥的过往之中。
秦明随手一挥，解除了对他喉咙的禁锢。
“嗬……嗬……”
白玄先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口中的血沫，然后抬起那双布满血丝、充斥着各种负面情绪的眼睛，死死盯住秦明。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早……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
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形成一个狰狞而诡异的笑容。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一下。
“自从……我第一次……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杀死那个西域人的时候……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也会被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杀死……”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呵呵……哈哈哈哈……”
他低笑起来，笑声干涩而悲凉，却听不出多少后悔与惧怕，反而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命运的嘲弄和……
回味。
人生当然值得回味！
起起伏伏，跌跌荡荡，他与兄长曾是整个村子里最有学问的人。
四十岁便高中进士！
可是一夜风光，又沦为阶下囚。
好歹上天垂怜，偶得神功，才得在游天地！
谋划半生，最后被人一招打的魂飞魄散。
后悔？
青山落日，秋月春风。
恩恩怨怨，来来回回。
我还是我！
谁又敢说这算不上精彩？
他看着秦明，那布满褶皱和血污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近乎“得意”的笑容，扭曲，却又带着一种孩子般的炫耀意味。
“力量……这东西……真是美妙啊……”
他的眼中焕发出一种病态的光彩。
“只要……你有力量……所有人……都会尊敬你……敬畏你……在力量面前……即便是……权贵……也要低头……”
“这么多年……那流风城……明明知道我们的来历……明明知道我们暗中杀人练功……但是他们……什么也不敢说……不敢做……他们怕报复……怕死……哈哈哈哈！”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畅快的事情，纵声大笑起来，尽管这大笑牵动了他的伤势，让他咳出更多的鲜血，但他依旧笑得癫狂。
最后，他止住笑声，用尽最后的力气，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怨恨，有释然，甚至有一丝诡异的“感激”。
感激秦明让他这扭曲而疯狂的一生，得以在力量的巅峰对决中落幕。
“这人间……真是精彩啊……”
他喃喃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声音低沉下去。
随后，那疯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头颅一歪，身躯不再动弹，气息也随之断绝。
废墟之上，彻底陷入了死寂。
黑白二老，这对从苦难中挣扎而出，最终却彻底堕入魔道，双手沾满血腥的兄弟，就此走完了他们充满扭曲与疯狂的一生。
秦明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这片被他们视为巢穴、如今已化为焦土的浮空岛，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小花也站了起来，小手拉住秦明的衣角，仰头看着他。
“老爷，坏蛋死了吗？”
“嗯……死了，坏人都会死的……”
都会死的……
秦明淡淡回应。
随着黑白二老气息彻底断绝，两具残破的尸身上，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出浓郁的气血精华。
那是他们苦修数十载，吞噬了无数生灵所积累的力量，此刻失去了功法的束缚与神魂的掌控。
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出，化作两股暗红色的腥甜气流，本能地就要朝着秦明缠绕而去。
这气血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或许是大补之物，但其中蕴含的怨念、煞气以及血神教功法的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