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所言，自是合情合理。是我管教不严，致使这顽皮孩儿偷溜出来，闯下此祸。”
它承认得如此干脆，反倒让秦明有些不好接话了。
只见那神鸟微微低下头，额间的金色翎羽流转过一道光华，声音愈发柔和。
“理亏在我，断无让道友平白受损的道理。这孩儿顽劣蠢笨，一身肥肉，即便道友将其炼丹，所得恐怕也抵不上损失之万一，平白污了道友的丹炉。不如由我这做母亲的，来赔偿道友的损失，道友看可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认了错，又点明了这傻鸟没啥用，还提出了赔偿方案，给足了秦明面子。
秦明听着那空灵柔和的声音，心中的杀意倒是消散了大半。
赔偿与否他其实并不太在意，那点灵蔬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珍贵之物。
他真正好奇的是这奇特的生灵。
“前辈言重了。”
秦明摆了摆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空中那神骏非凡的巨鸟。
“赔偿之事暂且不提。晚辈只是好奇，不知前辈与这……呃，您这‘孩儿’，究竟是何种生灵？天赋神通如此奇特，竟能化实为虚，聚散如水。晚辈孤陋寡闻，竟是前所未见。”
他实在没法把天上这位和地上那傻鸟用“母子”这个词紧密联系起来。
那巨大的云鸟闻言，湛蓝的眼眸中似乎流过一丝了然，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道友未曾听闻实属正常。我族数量极为稀少，常居于九霄云外或风雨极盛之地，极少现世。我族名为‘云鸟’，据古老传承记载，我族先祖并非血肉繁衍之属，乃是混沌初开，天地间诞生的第一抹至纯雨露，受真阳初照之光点化，凝聚不散，蕴生灵性而成。”
“故而，我族天生亲近风雨云雾，追逐世间至纯之水汽，亦可称之为……枕风眠露，逐云而居。”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仿佛在叙述一段源自天地初开时的神话。
“原来如此。”
秦明恍然，竟是先天之灵的后裔，怪不得如此神异。
他低头又瞥了一眼脚边那傻鸟，“那它这是……”
“唉，”
云鸟母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无奈与宠溺。
“这孩子……天性顽劣，灵智初开，却又懵懂。它并非有意冒犯道友。实是因道友施展的这腾云之术……”
它优雅的目光扫过秦明脚下的金色祥云。
“道友修为精深，灵力至纯至净，所凝聚的云霭，于我族而言，便如同世间最诱人的甘露琼浆，散发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它正是被此云纯净的气息吸引而来。至于啄食道友的灵蔬……”
云鸟母亲顿了顿。
“那些灵蔬受道友精心培育，内蕴精纯水灵之气，于它而言，亦是促进成长、纯净自身的大补之物。它这是……遵循血脉中最原始的本能欲望，只是方式……粗暴直接了些。”
秦明听得一愣一愣的，再次低头，用全新的目光审视着那只还在冰里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又带着点无辜的肥鸟。
好家伙，搞了半天，这傻鸟不是来偷菜的，是把他这当成高端纯净水吧和有机营养餐厅了？
而且还是被自己这腾云术给“香”过来的？
他看着那肥硕滚圆、毫无仙气的体型，再想想它那脑袋转一百八十度的痴呆模样，实在很难将其与“天地初开第一抹雨露所化”这种高大上的出身联系起来。
这落差未免也太大了点！
他还以为这就是只运气好吃胖了的灵鸽之类……
不过，对方母亲话已至此，态度又如此诚恳，秦明那点杀心早已消散无踪。
此等天生地养，秉承纯净而生的灵物，确实罕见，杀了未免可惜，也有伤天和。
但他眼珠一转，忽然想再试探一下这位母亲的态度，便故意板起脸道：“前辈解释得清楚，晚辈明白了。不过，若晚辈仍觉气不顺，执意要拿它炖汤呢？”
巨大的云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双湛蓝的眸子依旧温和，却仿佛映照着无尽的风雨与时光。
片刻后，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云鸟，自雨露风云中生，若最终能归于风中，亦是自然之道，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它冒犯道友在先，若道友执意如此，我身为其母，虽有护犊之心，却也无权怨恨，更不会与道友为难。”
这番话，说得坦然又通透，蕴含着一种顺应自然、不强求、不怨怼的超然态度。
秦明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满意的笑容。
很好。
若这位云鸟母亲方才表现出丝毫以势压人或苦苦哀求之态，他反而会看轻几分，甚至可能改变主意。
就像前世那些熊孩子的家长，孩子犯错，该罚就罚，若是一味包庇溺爱，那才